初春，风里还带着寒意，陈默的办公室里却堆满了文件 —— 国际刑警传来的海外账户冻结进展、受害者家属的赔偿诉求清单、阿坤电脑里解密出的洗钱流程示意图，一张张纸铺在桌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 “隆泰案” 最后的收尾工作紧紧缠住。
苏晓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传真，纸页边缘还沾着水渍：“陈队，瑞士银行那边回复了，说阿坤记录里的那两个账户，早在三个月前就被人转移了资金，现在账户余额不足十万。他们还说，账户户主信息是伪造的，根本查不到真实身份。”
陈默的手指顿在 “跨境洗钱网络” 几个字上，眉头拧成死结。之前根据阿坤的交代，隆泰集团转移到海外的资金至少有五亿元，现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却几乎空空如也，显然有人在他们追查前就动了手脚。“有没有查到资金转移的去向？是转到其他银行了，还是换成了现金或资产？”
“查不到，” 苏晓叹了口气，把传真放在桌上，“瑞士银行以‘客户隐私’为由，拒绝提供更多交易记录。国际刑警那边也在跟他们交涉，但效果不大，毕竟那边的金融监管体系跟我们不一样。”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大姐扶着张叔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材料袋。张叔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出 “笃笃” 的声响，他把材料袋放在桌上，声音带着颤抖：“陈警官，我们…… 我们是来问赔偿的事。之前您说，等追回隆泰的钱，就给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发补偿，可现在……”
陈默连忙起身，给两人搬来椅子，倒了两杯热水：“张叔，张大姐，你们别着急。海外资金追查确实遇到了困难，但我们没有放弃，国际刑警还在跟多个国家的银行交涉，肯定会有结果的。”
张大姐打开材料袋，里面是一沓沓医疗单据和家庭开支记录，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 她丈夫周师傅在“南城花园” 工地干活时的合影，照片里的人笑容憨厚，却再也看不到了。“陈警官，我们不是催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老周走了十年，我一个人拉扯女儿，现在女儿要上大学，学费还没凑齐。还有张叔，他的腿因为当年的事故，每年都要花好几万治疗费，家里早就掏空了……”
张叔拍了拍张大姐的手，接过话头：“我们知道追钱不容易，但我们这些人，有的失去了家人，有的落下了残疾，就盼着这笔钱能让日子好过点。要是钱追不回来，我们……” 话没说完，他的眼眶就红了，拐杖头在地板上蹭出细小的划痕。
陈默看着两人憔悴的模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隆泰案” 从最初的 “南城花园” 事故，到后来的跨国犯罪，受害者们跟着熬了十年，现在案子快要结了，最关键的赔偿却没了着落，他怎么能不着急。“你们放心，就算海外资金一时追不回来，我们也会跟民政部门申请临时救助，先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另外，我会亲自跟国际刑警对接，加快追查进度。”
送走张叔和张大姐，陈默立刻给国际刑警的联络员打了电话，请求他们派专员去瑞士，直接与银行高层交涉，同时调取隆泰集团过去五年的跨迹交易记录，寻找资金转移的蛛丝马迹。挂了电话，他拿起阿坤电脑里解密出的洗钱流程图，手指顺着 “壳公司→离岸账户→艺术品拍卖→私人银行” 的箭头划过，突然停止 “艺术品拍卖” 几个字上 —— 阿坤的记录里提到，隆泰曾通过拍卖一幅 “清代字画”，将两亿元资金转移到海外，而这幅字画的拍卖公司，是香港的 “恒通拍卖行”。
“苏晓，立刻查‘恒通拍卖行’的背景，还有他们近三年拍卖过的‘清代字画’，重点查卖家和买家信息。” 陈默的眼睛亮了，“说不定隆泰是把资金换成了艺术品，再通过拍卖洗钱，我们只要找到那幅字画的下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资金去向。”
苏晓立刻联系香港警方，请求协助调查。两天后，香港警方传来消息 ——“恒通拍卖行” 确实在去年拍卖过一幅“清代郑板桥竹石图”，成交价高达两亿三千万，卖家信息显示为 “匿名委托人”，买家则是一位名叫 “高美玲” 的女士，而这位女士，正是高景明的姐姐！
“高美玲？” 陈默的手指重重落在名字上，“高景明虽然被判了死刑，但他的家人很可能还在帮隆泰转移资产。立刻查高美玲的下落，还有她在香港的资产情况！”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 高美玲在香港有一套价值五千万的别墅，还有一个私人艺术收藏馆，馆里收藏着多幅高价字画，其中就包括那幅 “郑板桥竹石图”。更重要的是，她在香港的汇丰银行有一个账户，三个月前刚存入一亿五千万港币，来源标注为 “艺术品交易所得”。
“这就对了！” 陈默猛地站起来，“隆泰先把资金换成字画，通过拍卖让高美玲‘合法’买下，再把字画抵押或出售，将资金存入私人账户。现在只要冻结高美玲的账户，追回那幅字画，就能挽回一部分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