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初秋总带着清爽的风，徐天顺、王海涛的庭审日定在九月中旬，法院门前的梧桐树叶刚染上浅黄，就被前来旁听的人群踩出细碎的声响。林薇站在台阶下，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的简历日志，封面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 日志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小照片，是妈妈和她在 “南城花园” 工地前的合影，那年她才十岁，还不知道 “安全” 两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重量。
“别紧张，所有证据都齐了，他们跑不了。” 周芸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受害者家属准备的矿泉水和纸巾。她刚说完，就看到人群里有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女人在抹眼泪，连忙递过一张纸巾：“张大姐，别太激动，今天咱们就是来等个公道的。”
张大姐是 “南城花园” 事故中去世工人的妻子，丈夫当年在坍塌事故中被砸中，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她接过纸巾，声音哽咽：“周妹子，我昨晚翻了半宿我家老张的照片，就想今天让他也‘看看’，害他的人到底有没有好下场。”
林薇看着张大姐手里泛黄的照片，眼眶也热了。她想起妈妈出事那天，自己还在学校跟同学吵架，回家后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客厅，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来给她煮最喜欢的番茄鸡蛋面了。
正说着，李伟扶着一位拄拐杖的老人走过来，老人是 “南城花园” 事故中受伤的工人张叔，当年被劣质水泥砸伤了腿，这些年一直靠轮椅和拐杖生活。张叔的头发全白了，却特意穿了件新衬衫，拐杖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 是他女儿去年给他求的平安符。“李小子，今天我一定要坐前排，” 张叔的声音有点颤，却透着坚定，“我要亲眼看着那两个混蛋低头，才对得起当年跟我一起埋在废墟里的兄弟。”
陈默和苏晓从法院里走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陈默走上前，帮张叔调整了一下拐杖的高度：“张叔，里面已经留好位置了，轮椅能直接推到旁听席第一排，视线好得很。” 张叔点点头，握着陈默的手不肯放：“陈警官，辛苦你们了，这十年，委屈你们还记着我们这些老骨头。”
庭审开始的钟声响起，所有人有序地走进法庭。徐天顺和王海涛被法警押着走进被告席时，头都垂得很低，不敢看旁听席上的人。张叔刚坐稳，就指着徐天顺，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就是他！当年就是他送的破水泥，把我们工地的墙都浇得跟豆腐似的！我那三个兄弟，就是被他的破水泥砸死的！”
法警连忙上前安抚，张叔却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我这条腿，就是那时候被砸断的！现在阴雨天还疼得睡不着觉，他倒好，这些年躲在外面赚黑心钱，凭什么啊！” 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也跟着红了眼，有个老太太掏出随身携带的老花镜，颤巍巍地看着被告席，嘴里念叨着：“我儿子才二十五岁啊，还没娶媳妇呢，就这么没了……”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时，法庭里鸦雀无声。“2014 年 6 月至 7 月，被告人徐天顺以‘城郊建材门市部’名义，向‘南城花园’项目供应强度仅达标的 60% 的劣质水泥，非法获利 20 万元；被告人王海涛明知水泥不合格，仍协助运输，并收取好处费 5 万元，导致‘南城花园’工地于 2014 年 7 月 20 日发生坍塌事故，造成 5 人死亡、12 人受伤……”
每念到一个受害者的名字，张大姐都会轻轻应一声，像是在跟丈夫打招呼。当念到 “李建军” 时，李伟的肩膀猛地一震，他从口袋里掏出叔叔的旧安全帽，紧紧抱在怀里 —— 这顶帽子上还留着当年的水泥印，是叔叔留在世上唯一的念想。
轮到举证环节时，陈默走上证人席，拿出从废弃粮站找到的水泥样本和账本：“这份水泥样本的生产编码，与‘南城花园’事故现场残留的样本完全一致；账本中详细记录了徐天顺供应劣质水泥的批次、数量，以及王海涛的运输记录和好处费金额，还有林正明收取贿赂的签字凭证，这些都能证明两人的罪行。”
李伟接着走上证人席，手里拿着叔叔的照片：“我叔叔当年发现徐天顺供应的水泥有问题，想举报，却被徐天顺威胁说‘再多管闲事，就让你侄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怕我出事，只能把线索写在安全帽里，直到他被人害了，我才发现这个秘密。” 他说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我叔叔一辈子老实本分，就想靠力气赚钱给我妹妹治病，他从来没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让他死得这么冤啊！”
林薇走上证人席时，特意把妈妈的监理日志举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是我妈妈林慧君当年的监理记录，2014 年 6 月 12 日，她在粮站仓库查出水泥不合格，当天就上报给了张志强，可张志强收了徐天顺的好处，压下了这件事。我妈妈不甘心，每天都去工地盯着，就怕出事，可最后……” 她的声音哽咽了，“最后她被人活活勒死在工地的仓库里，凶手还伪造了她‘意外坠楼’的假象，就是为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