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庭审还有三天，南城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看守所的玻璃窗上，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正义倒计时。李伟坐在监室的木板床上，手里攥着那张被摩挲得边角发卷的照片 —— 照片上的李娜抱着小白猫，笑容晃得他眼睛发疼。这三天里，陈默派苏晓送来的东西堆在床头：李娜生前在花店的工作证、同事写的信，还有一段她录给顾客的祝福语音。
“哥，等你回来，我们去看爸妈好不好？我最近学会了包粽子，到时候给你煮甜的。” 语音里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李伟每次听，都要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住哽咽。他怕自己在庭审上控制不住情绪，更怕看到高明远那张虚伪的脸时，会忍不住冲上去 —— 可他不能，他答应过陈默，要冷静地说出真相，要让妹妹亲眼看到凶手伏法。
监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庭审流程表。“明天就要开庭了，紧张吗？” 他在李伟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李伟摇了摇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兜：“不紧张，就是有点…… 怕说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怕我忘了细节，怕高明远狡辩，怕法官不相信我。”
“不会的，” 陈默从包里拿出一叠证据复印件，摊在床沿上，“这些是你之前供述的关键节点，和高明远的认罪录音、车祸现场证据都能对应上。周芸也会出庭，她会证明高明远操控项目的细节。你只要把你经历的事说出来就好，不用怕。”
李伟看着复印件上自己的笔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高明远的情景 —— 那个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递给他一张银行卡，说 “只要跟着我，你妹妹很快就能回家”。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救赎，是把他拖进地狱的诱饵。“陈警官，我还有个请求。”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庭审结束后，我能去看看我妹妹吗？我想告诉她，坏人被抓了。”
陈默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可以。”
离开看守所时，苏晓在车里等着，手里拿着给林薇的传票。“林薇那边怎么样？周芸说她这几天都在整理她妈妈的监理日志，晚上经常对着日志哭。”
陈默接过传票，指尖拂过 “证人林薇” 四个字：“明天开庭前，我们去看看她。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可这场庭审对她来说，也是在和妈妈告别。”
林薇的家还是老样子，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妈妈的监理日志，旁边放着一个相框 —— 是妈妈和周芸年轻时的合影，两人站在大学门口，扎着同款的马尾辫，笑容灿烂得能驱散雨天的阴霾。听到敲门声，林薇从房间里出来，眼睛有些红肿，却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雏菊，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陈警官，苏警官，你们来了。” 她侧身让两人进屋，转身时，发梢扫过相框，指尖不自觉地停在妈妈的脸上，轻轻碰了碰。
她把两人让进客厅，给他们倒了杯热水，水汽氤氲着她的眼睛。“我把妈妈记录的‘南城花园’问题都标出来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日志，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娟秀的字迹，“你看，这里是妈妈写的‘周芸今天提醒我，钢筋样品不合格，要再送检’，那时候她们还在为项目担心，根本没想到后来会出这么多事。” 说到 “周芸”，她回头看向卧室方向，声音软了下来，“周阿姨这几天一直陪着我，晚上我睡不着，她就给我讲妈妈大学时的事，说妈妈那时候总爱熬夜画图，还偷偷在图纸背面画小漫画。”
话音刚落，周芸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的领口处缝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扣 —— 那是当年林薇妈妈结婚时，周芸送的礼物。“薇薇，明天开庭冷，把你妈妈这件外套穿上吧。” 她走到林薇身边，把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手指拂过珍珠扣，眼神里满是怀念，“你妈妈当年穿着这件外套，第一次去工地视察，还跟我说‘等项目完工了，我们要在这里拍张全家福’，没想到……” 她的声音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握住林薇的手，“不过现在好了，我们能替她完成心愿，让真相大白。”
林薇低头看着肩上的外套，指尖捏着珍珠扣，突然红了眼眶。“周阿姨，我有点怕。” 她声音发颤，眼泪落在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怕看到高明远，怕想起妈妈出事那天，我还跟她吵了架，我说她总忙着工作，不陪我……”
周芸的心一紧，把林薇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林薇受委屈时那样。“傻孩子，你妈妈从来没怪过你。”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林薇，“这是你妈妈出事前一天，托我转交给你的，说等你生日时给你。” 纸条上是妈妈的字迹：“薇薇，妈妈知道你觉得我陪你的时间少，等‘南城花园’的事忙完，我们去海边玩，好不好？”
林薇接过纸条，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在周芸的怀里慢慢平静下来。“周阿姨，谢谢你。” 她抬起头，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