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看守所的铁窗,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陈默站在审讯室门外,手里攥着那份关于李娜的调查报告,指尖被纸张边缘硌得发疼。高明远已经彻底认罪,所有证据都已固定,按照流程,该告诉李伟真相了—— 可他犹豫了整整半小时,始终没勇气推开那扇门。
苏晓端来一杯热豆浆,递到他手里:“陈队,别太为难自己。李伟早晚要知道,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你亲口告诉他,至少…… 你能陪着他。”
陈默接过豆浆,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却暖不透心里的沉重。他想起昨天在李娜墓地看到的情景:小小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 “爱女李娜之墓” 五个字,碑前放着一束枯萎的野菊花,是李伟每年忌日都会来送的。守墓人说,过去三年,每个清明都能看到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蹲在墓碑前,一言不发地待上半天,临走前还会轻声说 “妹妹,等我救你”。
“再等等,” 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等他吃完早饭,情绪稳定点再说。”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预演着坦白的场景。该怎么说?是直接告诉他 “你妹妹三年前就死了”,还是先铺垫些别的?他怕看到李伟眼里那点仅存的光亮彻底熄灭,更怕这个被仇恨和希望支撑了五年的男人,在得知真相后彻底垮掉。
直到上午十点,看守所的民警来通知,说李伟已经吃完早饭,正在审讯室等着。陈默深吸一口气,把调查报告折好放进衣兜,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李伟坐在桌子对面,穿着一身灰色囚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乱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到陈默进来,他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陈警官,是不是…… 是不是有我妹妹的消息了?高明远说了吗?他把我妹妹藏在哪了?”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击,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李伟,我们找到高明远操控你杀林正明的证据了,他也承认了…… 承认他一直在骗你。”
李伟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微微一怔:“骗我?他怎么骗我了?是不是他不肯说我妹妹的下落?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他肯放了我妹妹,我愿意多判几年,甚至…… 甚至替他顶罪都可以!”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眼神里满是恳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陈默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从衣兜里拿出调查报告,推到李伟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李伟,你先冷静点,看看这个…… 这是关于你妹妹李娜的调查结果。”
李伟的目光落在 “李娜” 两个字上,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却在碰到纸张的瞬间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拿起报告,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可当看到 “三年前因车祸身亡” 几个字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车祸?身亡?”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陈警官,这…… 这是假的吧?高明远骗你们的,对不对?他就是不想让我找到妹妹,才编了这种瞎话!”
陈默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 那是李娜车祸现场的照片,虽然经过处理,还是能看到车牌号和车身的损伤。“这是三年前车祸的现场照片,车牌号是你妹妹的,尸检报告也确认了,死者就是李娜。高明远的司机承认,是他故意制造了车祸,后来那个司机也被高明远杀了,伪造成意外溺亡。”
“不…… 不可能!” 李伟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妹妹不会死的!她答应过我,等我救她出去,我们要一起回老家,一起给爸妈上坟!她怎么会先死了?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看守所的民警听到动静,想进来查看,被陈默用眼神制止了。他知道,李伟需要发泄,需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李伟抓起桌上的报告,用力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起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我杀了人,成了罪犯,可我要救的人早就死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陈默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报告,轻轻放在他面前:“李伟,对不起,我们也是刚查到这些。高明远把所有线索都掩盖得太好了,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证据。”
李伟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满是泪痕:“证据?找证据有什么用?我妹妹已经死了!我这五年像个傻子一样,被高明远耍得团团转!我以为我在救她,结果我只是在帮凶手做事,我甚至…… 甚至杀了一个和我妹妹一样无辜的人!”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