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残篇定乾坤
    老秀才的话音落下,大堂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本地的文人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满面红光。

    顾昂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恨不得冲上去把周文彬的那张臭脸踩在脚下。

    可周文彬毕竟是府城来的举人,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脸皮早练得比城墙还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从袖中摸出一方锦盒。

    “小先生果然才思敏捷。”

    周文彬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还在强撑着体面。

    “不过,方才不过是些小试牛刀的题目罢了。真正考验一个人文学功底的,还得看这个。”

    他将锦盒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幅泛黄的卷轴,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破损,显然年代久远。

    周文彬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取出,展开后高高举起,示于众人。

    “此乃前朝大儒王圣言的《登楼赋》残篇!”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只余开篇四句:‘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此后便断了,百年来无人能续!”

    周文彬环视全场,“今日,谁能续之?”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的气氛骤然一变。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本地秀才们,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王圣言的残篇?”

    “天啊,这可是前朝的文宗啊!”

    “续写前人名篇,最是考验功力,稍有不慎便会沦为狗尾续貂,遗臭万年!”

    老秀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周文彬。

    “你……你们竟出此下作!这分明是存心刁难!”

    周文彬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下作?老先生此言差矣。续写前人名篇,正是考验文学功底的最佳方式。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方才那些诗词,恐怕也是徒有其表了。”

    他转向顾辞,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小先生,可敢一试?若是不敢,说一声便是,周某也不会为难一个孩子。”

    顾昂听出了他话中的阴阳怪气。

    他回头看向顾辞,眼中满是担忧。

    王圣言是什么人?

    那是前朝的文宗,地位堪比孔孟!

    他的文章流传至今,每一篇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顾辞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到卷轴前,凝视着那四句开篇。

    大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顾辞的反应。

    周文彬身边的长脸士子王景文,此刻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低声对周文彬说:“周兄,这招高明啊。这小子就算再有才华,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续得了王圣言的文章?”

    “只要他退缩,或者写砸了,之前的风头全都白费,神童的名声也就无了。”

    周文彬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顾辞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辞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不敢写了?”

    “也难怪,这种题目,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成年的秀才举人,也不敢轻易动笔啊。”

    “可惜了,本以为真是个神童,没想到也就这样。”

    顾昂急得满头大汗。

    他凑到顾辞身边,压低声音:“辞儿,要不……咱别写了?这题目太刁钻了,写砸了反而不好。”

    顾辞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读过的千古名篇——《岳阳楼记》。

    王圣言的这四句开篇,正是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一段。

    只是在这个世界,范仲淹不存在,《岳阳楼记》也不存在。

    但那篇文章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顾辞睁开眼。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饱蘸浓墨。

    周围的议论声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稚嫩的小手,悬在雪白的宣纸上方。

    顾辞没有接着“其喜洋洋者矣”往下写。

    他笔锋一转,另起一段:“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

    第一句落下,大堂里就响起了一阵惊呼。

    “他……他不接着写喜?”

    “这是要反着来?”

    “从喜转悲,好大的魄力!”

    顾辞充耳不闻。

    他的笔在纸上游走,每一个字都凝练而有力。

    “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商旅不行,樯倾楫摧。”

    “薄暮冥冥,虎啸猿啼。”

    短短几句,便将天地间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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