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河唐伯虎
    周文彬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宋版《说文》!周公子好大的手笔!"

    "那可是传家之宝啊!"

    在场文人议论纷纷,看向周文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不管人品如何,这份家底和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周文彬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昂着头念出了自己的上联:“烟锁池塘柳。”

    话音落下,大堂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在场的都是读书人,稍一琢磨,就能品出这五个字的玄机。

    烟,从火。

    锁,从金。

    池,从水。

    塘,从土。

    柳,从木。

    “五行俱全!好一个五行绝对!”一个邻县秀才忍不住击节赞叹。

    “不仅暗含五行,意境也佳,烟雾缭绕,锁着一池塘的杨柳,如诗如画啊!”

    “难,太难了!下联不仅要凑齐五行,还得对得上这份意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清河县的秀才们一个个抓耳挠腮,陷入苦思。

    这题目,已经超出了寻常应对的范畴,是真正的文字绝学。

    顾昂急得手心冒汗,他不懂什么五行,但他看得懂周文彬脸上那副稳操胜券的表情。

    这分明就是个死局,是专门给辞儿挖的坑!

    周文彬身边的几个府城士子更是得意洋洋,你一言我一语地起哄。

    “怎么?清河县这么多才子,竟无一人能对吗?”

    “小先生不是号称神童吗?怎么一言不发了?”

    “我看这《说文》是送不出去了,可惜,可惜啊。”

    周文彬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将矛头对准了顾辞,声音里满是虚伪的客气:“小先生名满清河,想必对此等文字游戏,应是信手拈来吧?”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那个安静的角落。

    顾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那白瓷的杯子和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让整个嘈杂的大堂都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小小的个子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没有人敢小觑。

    顾辞没有看周文彬,而是环视了一圈眉头紧锁的本地秀才,最后才将目光落在周文彬脸上。

    “此联,确实精巧。”

    周文彬脸上露出得意,以为顾辞要认输。

    可顾辞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只是格局小了。”

    什么?

    格局小了?

    满座皆惊!

    这堪称绝对的上联,在这八岁孩童的嘴里,居然只落了一个“格局小了”的评价?

    这是何等的狂妄!

    周文彬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本想发作,可对方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自己若是动怒,反倒失了举人的体面。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请小先生,对一联‘格局大’的下联?”

    顾辞点了点头,踱步到大堂中央。

    "学生才疏学浅,勉强试对一联。"

    他缓缓开口:"炮镇海城楼。"

    五个字落下,大堂里先是一静。

    等有人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炮从火,镇从金,海从水,城从土,楼从木……"

    五行俱全!

    对的工工整整,分毫不差!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意境的碾压!

    上联“烟锁池塘柳”,是文人骚客在自家后花园里看到的靡靡之景,是风花雪月。

    而下联“炮镇海城楼”,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海岸雄关,巨炮林立,镇守着万里海疆!是金戈铁马,是家国天下,是保境安民的大气魄!

    一个池塘,一个海疆。

    一个杨柳,一个雄城。

    高下立判!

    云泥之别!

    “好!对得好!对得妙啊!”

    “这哪里是格局大了,这简直是把天都给捅开了!”

    “‘烟锁池塘柳’,听着风雅,可跟‘炮镇海城楼’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本地的秀才们沸腾了,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人大声叫好,有人用力鼓掌,还有人直接冲到顾辞面前深深作揖。

    顾昂更是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周文彬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周文彬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上联,被对方用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给彻底击溃了。

    他身后的那群士子,更是面面相觑,刚才还洋洋得意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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