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文庙显锋芒
    四月初一,清河县文庙。

    顾昂领着顾辞,一步踏过高高的门槛。

    院内古柏参天,遮天蔽日。大成殿内香烟袅袅,供奉着文圣先师的塑像,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今日是文会,地点设在侧殿。

    殿内早已聚集了数十位青衫秀才,甚至还有两三位举人老爷。

    他们三五成群,或低声品评着墙上悬挂的字画,或端着茶盏高谈阔论,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

    顾辞兄弟俩的出现,让殿内原本和谐的气氛,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变化。

    嗡嗡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几十道目光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人只是瞥了一眼,便立刻转回头去,故意装作毫不在意。

    “他就是顾辞?”

    “看着还没我腿高,真能写出《江雪》那样的诗?”

    “谁知道呢?许是背后有人代笔,拿他出来博个名声罢了。”

    窃窃私语声不大,每一个字都传进顾昂的耳朵里。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将顾辞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些不善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举人笑着走了过来,正是张砚。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与他交好的秀才,一个个拿腔作调,摆足了前辈的架子。

    其中一个胖秀才开口道:“哎呀,这不是顾小神童吗?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玉雪可爱。"

    顾辞从顾昂身后走出来,学着大人的模样回了一礼:”学生顾辞,见过张先生,见过各位先生。"

    张砚温和地点点头:"小先生客气了。文庙清净之地,小先生能来参会,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胖秀这才立刻接话:"文道一途,崎岖漫长。少年得志,最易心浮气躁啊。"

    另一个瘦高的秀才也跟着摇头:"是啊,谦逊为怀,方能走得长远。"

    张砚适时地轻咳一声:“诸位,莫要吓着了小先生。"

    他转向顾辞,语气依旧温和,”小先生初来文会,我等当多加照拂才是。"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那抹笑意怎么看都不像真心实意。

    周围的秀才们会意地点点头。

    "张兄说得对,要多照拂。"

    "年轻人嘛,慢慢学就是了。"

    顾昂听得火大,拳头都捏紧了。

    这帮人,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顾辞却很平静,他仰起小脸,认真地点点头。

    "张先生教诲的是。学生年幼,见识浅薄,今日来文会,正是想向各位先生多多请教,开阔眼界。"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应下了对方的"教诲",又表明了自己谦虚好学的姿态,反倒让张砚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堵了回去。

    张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道:"好!有此觉悟,孺子可教也!"

    他拉着顾辞,热情地将他引到殿内的一处空位上。

    那几个秀才也围了上来,个个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实则暗藏机锋。

    “小神童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啊?”

    “家中可有经书典籍?”

    “有没有请过先生教导?”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试探的意味,想要摸清顾辞的底细。

    与此同时,文庙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开了开了!文会开始了!”

    “不知道今天神童会不会再写诗啊?”

    “我看悬,文庙里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人家玩的是经义文章,跟望江楼那种地方可不一样。”

    朱雀大街的各大茶楼酒肆里,更是热闹非凡。

    “下注了下注了!开盘了啊!赌神童顾辞今日能否在文会上一鸣惊人!”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扯着嗓子喊。

    “我押能!郡主都赏识的人,能差到哪去?”

    “我押不能!他才八岁,读过几本经书?文会考的是真才实学,不是一两首诗就能糊弄过去的!”

    “听说邻县都有好几个秀才闻风赶来了,就为了瞧瞧咱们清河县的神童是真是假!”

    翰墨斋的掌柜也挤在人群里,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现在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顾辞身上,要是这孩子今天栽了跟头,他的店铺怕是也要跟着完蛋。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清河县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这座小小的文庙之上。

    殿内,文会正式开始。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举人作为主持,先是念了一篇歌颂文圣功德的骈文,辞藻华丽,听得不少秀才摇头晃脑,一脸陶醉。

    顾辞听得直打哈欠。

    又是这种空洞无物的宫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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