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县令橄榄枝
    师爷引着顾辞兄弟俩,穿过县衙的重重院落。

    青石板路两侧的梧桐树,叶子正绿得发亮。

    几个小吏远远看见他们,都停下手头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张望。

    “这就是那个神童?”

    “八岁!两首诗卖了一万两银子!”

    “俺家那八岁的娃,就会玩泥巴。”

    顾昂听着这些议论,腰杆挺得更直了。

    师爷在一扇朱红色的门前停下,轻敲三下。

    “县令大人,顾小先生到了。”

    门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请进。”

    师爷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辞迈过门槛,入眼的是一间雅致的书房。

    四壁书架,典籍满目。

    一张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儒雅,三缕长须,身穿深蓝色官袍,正是清河县令王承恩。

    他放下笔,站起身,脸上带着笑。

    “顾小先生,久仰大名!”

    王县令的声音听着亲切,但那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辞。

    “学生顾辞,见过县令大人。”

    顾辞不卑不亢,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快请坐。”

    王县令亲自倒了两杯茶,一杯给顾辞,一杯给旁边站得笔直的顾昂。

    师爷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门。

    “本官昨日听闻顾小先生在望江楼的风采,《春晓》《江雪》两首大作,当真是石破天惊。”

    王县令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尤其是那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等意境,本官反复品味了一夜,依旧拍案叫绝。”

    顾辞谦逊地点点头:“县令大人谬赞了,不过是偶有所感罢了。”

    “偶有所感?”

    王县令笑了,他放下茶杯。

    “本官还听说,先生在衙门口处理钱吏一事,也是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小小年纪,竟对大奉律法如此精通,这可不是一句‘偶有所感’能解释的。”

    来了。

    顾辞心头平静,知道真正的考校开始了。

    “学生只是照着律例本分行事,不敢当大人夸赞。”

    “好一个本分行事。”

    王县令点点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审视起来。

    “本官很好奇,不知小先生师从何人?能教出先生这般麒麟儿的,想必是当世大儒吧?”

    来了!

    顾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回县令大人,学生并无师承。”

    王县令的眉头皱了一下。

    “无师承?”

    “是的。”顾辞的回答很干脆,“家父虽是童生,但也只是教了学生识字。至于那些诗词文章,都是学生自己夜里琢磨的。”

    王县令听完,摇了摇头。

    “小先生,你这话,本官可不信。”

    顾辞像是有些苦恼的垂下头,声音也低了些。

    “县令大人不信也正常,其实,学生自己也觉得奇怪。”

    “哦?如何奇怪?”

    王县令来了兴趣。

    “学生时常在夜里做梦,梦里总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我读书写字,醒来后,脑子里就平白多出许多东西。”

    顾辞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梦里授业?”王县令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是啊,那老爷爷还说,他是天上的文曲星,见我有几分慧根,便传我些许笔墨功夫。”

    顾辞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事太过离奇,学生平日里也不敢多说。昨日永安郡主问起,学生也是如实相告,郡主倒是很相信。”

    “永安郡主”四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变得很巧妙。

    王县令的目光化为深思。

    文曲星托梦?

    这种事情听起来玄乎,但在这个时代,却不算太离奇。

    王县令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

    “原来如此!看来小先生果真是天授奇才,是本县的大福气啊!”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论语》。

    “小先生既然得文曲星点化,想必对圣人经典,也有独到见解吧?”

    顾辞接过书,随手翻开。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念完,抬头看向王县令。

    “学生以为,此乃为学之三境。”

    “第一境,在学,是为己之学,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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