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忠顺王彻底慌了,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他指着常德贵,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陛下!此刁民满口胡言,构陷亲王,其心可诛!请陛下立刻将其杖毙!”
“陛下!”林如海抓住时机,立刻高声道,“人证物证俱在,相互印证!常德贵所言裘管事‘从龙之功’之语,与私运甲胄之行径完全吻合!此绝非寻常构陷所能编造!忠顺王罪迹昭彰,已然败露,此刻竟还想当着陛下与百官之面,杀人灭口吗?!”
“请陛下圣裁!”几位御史齐声高呼。
形势,在此刻彻底明朗,再无转圜余地!
皇帝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是冰封万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脸色死灰、浑身瘫软的忠顺王,又看了一眼磕头不止、涕泪横流的常德贵,以及挺直脊梁的林如海等人。
沉默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这十息,对于殿内许多人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皇帝开口了,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冰冷与决绝,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在忠顺王的心头:
“忠顺王,你,太让朕失望了。”
只此一句,便已给整个事件定性。
“朕,待你不薄。赐你亲王之尊,享尽荣华。你却……”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私蓄甲胄,暗藏祸心!结党营私,动摇国本!更纵容属下,说出‘从龙’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你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皇帝?!可还有我朝的列祖列宗?!”
“陛下!臣冤枉!臣是被构陷的!是北静王!是贾政!是他们合伙……”忠顺王涕泪交流,做着最后的挣扎。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袖袍一拂,如同扫开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事实俱在,铁证如山!岂容你狡辩!”
他目光如电,扫向殿前侍卫与随侍的司礼监太监,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传朕旨意!”
“忠顺王,革去王爵,削除宗籍!圈禁于宗人府,非朕手谕,永世不得出入!其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
“其一应党羽,着三司会审,严查不贷!凡有牵连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按律严惩!”
“贾政、林如海等,不畏权贵,忠勇可嘉,查明案情有功,各赏赐金银、缎匹,以示褒奖!”
“薛家蒙冤,薛蟠即刻释放,所抄没家产,酌情发还。着顺天府妥善安抚。”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虽未直接参与,然能明辨是非,稳定京畿,赏!”
一道道旨意,如同最终审判,奠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臣……谢主隆恩!”贾政、林如海等人激动地叩首,声音哽咽,心中那块悬了数月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而忠顺王,在听到“革去王爵,削除宗籍”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无半分昔日亲王的气焰。
两名殿前侍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其架起,拖出了金殿。那昔日象征着无上荣华的蟒袍,此刻拖曳在冰冷的地面上,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讽刺。
常德贵也被带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新的身份和远离京城的生活。
金殿风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神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忠顺王倒台,其党羽被清算,而贾、王、史、薛四大家族,尤其是贾府,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
而这一切风暴的核心策动者——王雨,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正在贾府为他新安排的、宽敞明亮且陈设精致的院落“墨韵斋”内,临窗练字,仿佛外界的滔天巨浪与他毫无干系。
是夜,荣国府张灯结彩,举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家宴。这既是为了庆祝贾府安然渡过劫难,更是为了向所有人宣告王雨的地位。
贾母高坐堂上,满面红光,看着满堂儿孙,尤其是坐在贾政下首、气度沉静的王雨,眼中满是欣慰。她亲自举杯,声音洪亮:
“今日此宴,一则为我家渡过难关,二则,更是要为我贾家的大功臣——雨哥儿庆功!若非雨哥儿智勇双全,洞察先机,又奔走联络,我贾府今日安有宁日?从前有些许误会,今日起,雨哥儿便是我贾府的嫡亲骨肉,谁若不敬,便是不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
这番话,如同最终的敕令,将王雨的地位推至顶峰。王夫人、邢夫人等无不含笑附和,就连贾赦,也难得地举杯向王雨示意。
贾政的举动更是意味深长。他亲自执壶,走到王雨面前,为他斟满一杯酒,感慨万千:
“雨哥儿,昔日……是姑父迂腐,不识金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