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从龙之功
    忠顺王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准备了人证!他一直以为,对方倚仗的不过是些死物!裘管事已灭口,哪里又来的人证?!

    贾政和林如海则是心中狂喜!他们知道,这是王雨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也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皇帝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忠顺王,又看了看明显松了口气的贾政等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准奏。”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人证上殿!”

    内侍尖利的声音层层传下:“陛下有旨,宣人证上殿——!”

    旨意传出,如同在已沸腾的油锅里又泼入一瓢冷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金殿大门之外,等待着那个可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身影出现。

    金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忠顺王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入肉中。而贾政,则感到一种混合着巨大希望与恐惧的颤栗。

    “陛下有旨,宣人证上殿——!”

    内侍尖利悠长的唱喏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金殿肃穆的空气里激荡起层层涟漪。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洞开的、象征着至高权力与森严等级的殿门。

    光线自殿外涌入,勾勒出一个瘦小、佝偻,正剧烈颤抖的身影。

    常先生这辈子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几次,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踏入这帝国的心脏,直面天颜?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青布直裰,那是薛宝钗特意为他准备的,力求看起来朴实而又不至于太过寒酸。他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烧红的烙铁上。两名殿前侍卫分立两侧,无形的威压几乎让他瘫软在地。

    王雨事先的反复叮嘱、对其女儿安危的再三保证、以及内心深处对忠顺王灭口行为的恐惧与对王雨给予生路的感激,此刻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他死死咬着牙关,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踉踉跄跄地走到御道之下,噗通一声跪倒,以头触地,连一句完整的“万岁”都喊不出来,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这副模样,落在不同人眼中,自有不同的解读。

    在忠顺王及其党羽看来,这是心虚、是恐惧,是不堪一击!

    在贾政、林如海等人看来,这是小民面对天威最真实的反应,反而更显其证词未经雕琢,真实可信!

    在皇帝和诸多中立官员看来,这份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恐惧,恰恰说明此人并非久经训练的死士或讼棍,其言或许可采。

    “下跪何人?”皇帝的声音自上传来,带着一种平缓却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安抚这几乎要崩溃的人证。

    “小……小人……常……常德贵……”常先生的声音如同蚊蚋,带着哭腔。

    “抬起头来。”皇帝命令道,随即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忠顺王,“忠顺王,你可认得此人?”

    忠顺王死死盯着常德贵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脑中飞速回忆,确认自己从未直接见过这个底层朝奉,心中稍定,立刻厉声道:“陛下!臣从未见过此人!不知贾政、林如海从何处寻来这刁民,竟敢上殿污蔑亲王!其罪当诛!”

    他试图先声夺人,用气势压垮常德贵。

    然而,不等皇帝再问,礼亲王再次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常德贵,陛下在此,满朝文武在此,你无需恐惧。你只需将你所知、所见、所为,据实禀明陛下即可。若有半句虚言,欺君之罪,自是难逃;但若实情禀奏,陛下亦会为你做主。”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保护。

    常德贵浑身一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想起王雨的话——“上了金殿,你越怕,他们越觉得你说的是真的!把你经历过的,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能活命,就能和你女儿过安稳日子!”

    他猛地又磕了一个头,再抬起时,脸上混杂着眼泪和鼻涕,声音却奇异地大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愤:

    “陛……陛下!小……小人是原薛家‘兴隆当铺’的首席朝奉,在铺子里干了二十八年了!”他开始了叙述,从最初接收一些“特殊”的金属锭开始,说到如何按照掌柜(已死的刘掌柜)和后来裘管事的吩咐,将这些货物记录成普通的废旧金属或杂料。

    “……那……那些铁块,沉得很,颜色也跟寻常生铁、熟铁不一样,敲击之声沉闷……小……小人年轻时在军器局外围打过杂,隐约觉得像……像是打造甲片的东西……”他结结巴巴,但描述出的细节,却与工部官员认知中的甲胄材料特性隐隐吻合。

    接着,他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裘管事!

    “大……大概是去年秋末,裘管事来的次数就多了,他……他是南城兵马司的管事,但……但每次来,都拿着盖有特殊印记的条子,那印记……小人偷偷比对过,和……和这位王爷府上……”他颤抖着手指,不敢直指忠顺王,但目光畏缩地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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