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浓烈的潮湿霉烂气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头晕眼花。脚下是粘稠湿滑的淤泥,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泥潭里,发出“噗嗤噗嗤”令人不适的声音,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简直像是在淤泥里拔萝卜。
洛凡笙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慢速度,因为身后管道深处,那些追兵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如同索命的鼓点,越来越清晰!
苏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腿上有伤,在这恶劣的环境下行走更是艰难,几乎是大半个体重都倚靠在洛凡笙身上,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而最让洛凡笙心焦如焚的,是背在他背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白芷。
白芷的身体很轻,但此刻却感觉重若千钧。她的左臂无力地垂落着,伤口处虽然被洛凡笙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但那可怕的青黑色毒素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肩膀和胸口方向蔓延。她的体温低得吓人,额头却反常地渗出冰冷的虚汗,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白芷!白芷!坚持住!千万别睡!听到没有!”洛凡笙一边拼尽全力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一边不停地低声呼唤着白芷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们很快就安全了!马上就出去了!你答应过要带我找到哀牢国真相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自己都不知道前方是绝路还是生路,这些话与其说是安慰白芷,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是在对抗这无边黑暗和绝望带来的窒息感。
在一次短暂的停顿,侧耳倾听身后追兵动静的间隙,洛凡笙忍不住又摸索着检查了一下白芷的伤口。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僵硬的皮肤,以及那触目惊心的青黑色,他的心就直往下沉。普通的包扎和按压,对这种诡异的符文毒素根本毫无效果!照这个速度蔓延下去,恐怕……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难道好不容易从祭坛的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却要眼睁睁看着白芷死在这肮脏黑暗的下水道里?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他胸口贴身藏着的那块黑色令牌,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或共鸣的灼热,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一丝清凉温润感的脉动,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同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同样带着清凉气息的能量,从令牌中散发出来,透过衣服,缓缓渗入洛凡笙的皮肤。
这缕气息虽然微弱,却让洛凡笙精神猛地一振!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去感受。
更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那缕清凉的气息,似乎……对白芷的伤口有反应?!
他清晰地感觉到,当这缕气息接触到白芷伤口附近的皮肤时,那原本缓慢蔓延的青黑色,竟然……停滞了那么一瞬!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停滞,并没有消退,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令牌!是令牌的力量!”洛凡笙心中狂喜,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他赶紧停下脚步,也顾不上身后的追兵了,小心翼翼地将白芷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坐在相对干燥一点的管壁旁。苏婉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警惕地守在旁边,紧张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洛凡笙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在绝对的黑暗中,令牌本身并没有发光,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气息正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牌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贴在了白芷左臂伤口附近的皮肤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拼命集中自己几乎要涣散的精神,去沟通、去引导令牌中的那股清凉气息。他回想着之前与祭坛共鸣时的感觉,回想着血脉中流淌的那种古老力量。
“帮帮她……求求你……帮帮她……”他在心中无声地祈祷。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意愿和那份血脉的牵引,令牌再次轻微一震!那股清凉的气息明显变得浓郁了一丝,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透过令牌,渗入白芷的伤口之中。
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