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力量，如同退潮般从洛凡笙体内迅速抽离。
刚才还充斥全身、仿佛能一拳打穿山壁的无穷伟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掏空一切的极致虚弱感！就好像连续跑了十个马拉松，又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抽走，每一寸肌肉都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呃……”
洛凡笙闷哼一声，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他只能用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才没有彻底瘫倒。大口大口的粗重喘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别的声音。
汗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下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混合着不远处刀疤脸尚未凝固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目。
虚脱！前所未有的虚脱！
他现在这状态，别说再来一个敌人，就是来个三岁小孩，估计都能把他推个跟头。
“洛凡笙！你怎么样？！”苏婉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顾不上自己的腿伤，连滚带爬地冲到洛凡笙身边，用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白芷也强忍着左臂传来的钻心剧痛和一阵阵眩晕，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靠过来。她右手指尖颤抖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左臂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伤口周围的颜色不对劲……青黑色在蔓延……那刀上的符文，果然淬了古怪的毒素！”
她的话让洛凡笙和苏婉的心都沉了下去。中毒！在这种地方，缺医少药，中毒几乎是致命的！
洛凡笙咬着牙，试图调动一丝力气，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那种血脉相连的力量仿佛彻底沉睡了一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虚弱。他看着白芷伤口处那触目惊心的青黑色，心急如焚，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必须……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洛凡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断断续续，“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肯定会……引来别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嗡——呜——嗡——呜——”
一阵隐约可闻的、刺耳警笛声，混合着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正从他们来时的那条螺旋回廊方向传来！声音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在这种地下封闭空间里，回声效应让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并且正在迅速靠近！
不是一辆车，听起来至少有三四辆！而且听这引擎的咆哮声，绝对不是普通的民用车辆，更像是经过改装的、动力强劲的越野车或者……某种特殊用途的车辆！
“糟了！真的来了！”苏婉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恐惧，“是警察？还是……刀疤脸的同伙？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不管是谁……我们现在这状态，都对付不了……”白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洞窟，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或出路。
洞窟虽然巨大，但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回廊，以及上空那个诡异的水球和下方的祭坛，似乎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四周都是光滑陡峭的岩壁，根本无处可攀爬。
难道要退回那条充满空间扭曲的回廊？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进去简直是找死！
洛凡笙也焦急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青铜祭坛后方，那片靠近洞壁的阴影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被几块散落巨石半掩着的洞口？洞口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情况，但隐约有细微的空气流动感，或许是一条被废弃的通道或者排水口？
赌一把！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边……祭坛后面……有个洞口！”洛凡笙用尽力气，抬手指向那个方向。
白芷和苏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洞口。
“走！”白芷当机立断。
洛凡笙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差点再次摔倒。苏婉赶紧用瘦弱的肩膀拼命顶住他。
“我来背她！你扶着我！”白芷对苏婉说道，虽然她自己手臂重伤，但此刻情况危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弯下腰，示意苏婉帮忙将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白芷扶到她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