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笙是最后一个挤进狭窄洞口的。他体型比白芷和苏婉都高大些,那洞口又低矮又不规则,他几乎是缩着骨头、吸着肚子才勉强往里蹭。后背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追兵手电筒光柱带来的灼热感,甚至能听到洞口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近在咫尺!
“快!他们就要进来了!”洛凡笙心里急得冒火,猛地用脚在湿滑的地面上奋力一蹬!肩膀撞开最后挡路的藤蔓,整个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滚地葫芦!
他本能地闭眼护头,准备迎接可能撞上石壁的剧痛,或者更糟——直接摔下某个深渊。
然而,预料中的撞击和坠落都没有发生。
他滚了两圈,撞到了一个略显柔软的东西(好像是白芷的腿),停了下来。预想中狭窄逼仄的通道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开阔的空旷感!就连空气都似乎流通了许多,虽然依旧阴冷潮湿,但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下水道恶臭,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浓重铁锈、陈年尘埃和某种水生植物腥气的沉闷气息。
洛凡笙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用手电筒四下照射,这一照,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半天合不拢。
手电的光柱在这里显得如此微弱,如同投入浩瀚宇宙的一颗星辰。他们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通道,而是一个巨大到让人瞠目结舌、心生敬畏的地下空洞!
这空洞的规模远超之前的千棺悬魂阵和腐毒潭洞穴,抬头望去,洞顶高悬在百米之上的黑暗中,隐约可见倒垂下来的巨大钟乳石,如同悬空的利剑。空洞的远处,传来持续不断的、沉闷的轰隆声,像是有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在奔腾咆哮。
而他们三人,此刻正站在一条宽约三米、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石质栈道上。栈道沿着空洞的岩壁蜿蜒向前,伸入无尽的黑暗深处。栈道的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手电光下去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照不到底,只能感受到一股股冰冷的、带着水汽的寒风从下方涌上来。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岩壁。
最让人震撼的,是这面巨大的岩壁本身!
岩壁上并非天然形成的岩石纹理,而是布满了无数粗细不一、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这些管道大的需要数人合抱,小的也有手臂粗细,全部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鳞片般的锈迹。在管道之间,还能看到无数巨大齿轮、连杆和类似阀门装置的残骸,它们以某种复杂而精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虽然如今已经锈死、破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隐约想象出它当年运转时的磅礴气势!这简直像是一个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属于巨人国度的机械城邦!
“这……这是什么地方?”洛凡笙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他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闯入了某个失落的神话时代的工程遗址。
白芷没有立刻回答,她快步走到栈道边缘,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着栈道石面上一道深深的、仿佛被什么巨大物体长期摩擦形成的刻痕。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抬起头望向这宏伟而破败的地下奇观,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龙喉引水渠……”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敬畏的颤抖,“古籍中提到的传说竟然是真的……这不是简单的排水系统,这是哀牢国最伟大的工程奇迹之一,‘龙喉引水渠’!传说哀牢国人利用庞大的地下机械网络,调动和引导多条地下暗流,汇聚磅礴水汽,如同巨龙吞吐,用以滋养王城地脉,维持某种……超越想象的生态平衡或能量循环……”
她指向岩壁上那些巨大的管道和远处传来的水声:“听这水势,看这规模……我们可能已经非常接近哀牢国核心区域的外围了。这里,曾经是哀牢国的命脉所在!”
苏婉也忍着腿上的伤痛,拿出她那个多功能探测仪,对着四周扫描。屏幕上的数据快速跳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复杂,能量读数混乱不堪,有强烈的干扰。而且……你们感觉到没有?有一种持续不断的、非常低频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经她一提,洛凡笙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几乎不易察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轻微震颤,混合在远处的水声里,如果不刻意去感知,很容易忽略。震动的源头,似乎就来自水声传来的方向。
“是那些古老的机械还在残余运转?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洛凡笙心里直打鼓,这地方虽然没有了直接的怪物威胁,但这份沉寂的宏大和未知,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