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笙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老宅，后背紧紧抵在关死的房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巷子里夜市的热闹喧嚣隔着门板传来，此刻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那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老宅客厅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老老实实地贴在脚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没有任何异常。那条试图“独立”的诡异影蛇，仿佛只是霓虹灯下的一场幻觉。
但洛凡笙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清晰无比的画面，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感觉，绝对真实！
“怎么了？”白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警惕。她似乎察觉到了洛凡笙剧烈波动的情绪和仓促的脚步声。
洛凡笙张了张嘴，想把刚才那惊悚的发现告诉白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的影子成精了？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更怕吓到本就伤势未愈的白芷。而且，这种源自自身的诡异变化，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立感和恐惧。
“没……没事，外面风大，有点冷。”他勉强找了个借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巷子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可疑的跟踪者或异常现象。难道……那影子的异变，只针对他自身感知的某种投射？或者说，只有在那特定的光线和环境下才会显现？
白芷走了出来，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你的气息很乱。哀牢国的侵蚀，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它不仅影响空间，也可能影响……‘本质’。”
“本质？”洛凡笙心头一跳。
“生灵的魂魄，存在的根基。”白芷的目光扫过洛凡笙脚下的影子，眼神深邃，“在那个地方待过，接触过那里的力量，我们本身，就已经被打上了标记。有些变化，是外在的，比如你的五感。而有些变化……”她顿了顿，“可能更深层，更难以察觉。”
洛凡笙沉默地握紧了口袋里的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想起在哀牢国古城看到的那些表情麻木、重复千年前动作的“幻影”，难道有一天，他也会变成那样？或者……以另一种更诡异的方式被同化？
这一晚，洛凡笙几乎没怎么合眼。他躺在客房的床上，耳朵里充斥着这座不夜城各种细微的噪音，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地面自己的影子，生怕它下一秒就活过来。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极度的疲惫才让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无尽的青铜阶梯，下方是巨蛇幽幽的绿眼。但这一次，那巨蛇没有追他，而是盘踞在阶梯下方，仰着头，用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瞳孔，静静地“看”着他。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影子的位置，沿着脊柱，一点点地往上爬……
“嘶！”洛凡笙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的影子在光斑旁，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长长舒了口气，看来白天是安全的？至少，那影子的异变在强光下不会出现？
起床查看白芷的情况，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伤口似乎没有恶化，但依旧虚弱。两人简单吃了点洛凡笙昨天半夜心神不宁时下单购买的方便食品。
“我们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洛凡笙看着白芷，神色严肃，“还有，现实世界到底过去了多久？我感觉……时间对不上。”他想起了在哀牢国那仿佛漫长得如同几个星期的经历。
他拿出那个屏幕碎裂、但勉强还能开机的旧手机。之前一直没顾得上仔细看。当他点开屏幕，看到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间时，洛凡笙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X月X日，星期三。
而他清楚地记得，他暑假回老家，帮爷爷收拾阁楼发现令牌，然后冒雨进入矿洞的那天，是X月X日，星期二！
也就是说……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天？！
这怎么可能？！
他在那个诡异的哀牢国地下古城，经历了巨蛇追击、盗墓团伙、时间静止的城镇、祭祀殿大战、悬崖祭坛生死逃亡……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怎么可能只在现实世界过去了一天？！
巨大的时间错位感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这比任何怪物和机关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时间的规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