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归途的抉择
    第96章 归途的抉择

    洛凡笙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擂动着胸腔。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后背也是一片冰凉。

    

    梦里,那只从通道漩涡里睁开的、巨大冰冷的眼睛,仿佛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无论他如何眨眼,那毫无感情的瞳孔都死死地盯着他,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他甚至能回忆起那眼睛瞳孔深处,如同星云般旋转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光泽。

    

    “呼……呼……”他大口喘着粗气,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昏暗的光线从老式木窗的缝隙透进来,天刚蒙蒙亮。房间里弥漫着老宅特有的、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但此刻,这熟悉的味道里,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像是哀牢国地下那种潮湿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临时搭的地铺。白芷似乎睡得很沉,侧躺着,呼吸均匀,但借着微弱的天光,洛凡笙清楚地看到她那两道好看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额角也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她睡得也并不安稳。

    

    窗外,村庄死一般寂静。往常这个点儿,早就该有公鸡打鸣、邻居家的狗叫,甚至远处公路上早班车驶过的声音了。但此刻,万籁俱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毛,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种诡异的寂静,比任何吵闹都更让人不安。洛凡笙心里的警铃疯狂作响,那个噩梦绝不仅仅是噩梦那么简单!还有通道关闭前,令牌爆发出的强光,以及最后感受到的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空间乱流……一切都预示着,事情根本没完!

    

    他再也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贴身口袋。硬硬的、冰凉的触感传来,那枚黑色的哀牢令牌还在。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令牌依旧是那副非金非玉的模样,上面的“哀牢”古篆和鸟兽纹路黯淡无光,摸上去一片沁人的冰凉,仿佛之前在那通道入口爆发的灼热和强光都只是幻觉。

    

    但洛凡笙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只眼睛带来的恐惧感,真实得刻骨铭心。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窗边,将老旧窗帘掀起一条极细的缝隙,警惕地向外窥视。薄雾笼罩着村庄,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房舍都模糊不清。街道上空无一人,连一丝风都没有。这种死寂,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仿佛整个村子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

    

    “你也感觉到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凡笙猛地回头,发现白芷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看着他,眼神清明而锐利,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朦胧。

    

    “嗯。”洛凡笙点点头,放下窗帘,走回床边,压低声音,“静得可怕。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出来了。”他说出了自己的直觉,这种感觉如芒在背,从他们逃出通道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白芷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她掀开薄被,露出肩膀上简单包扎过的伤口,纱布上还隐隐透出一点暗红。“我的伤需要更好的药,这里条件太差,容易感染。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老旧的屋子,“这里目标太明显,不安全。我们得离开,尽快回城里去。”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洛凡笙的老家虽然相对僻静,但经过昨天他们狼狈回来,又找村里赤脚医生拿药,难免会引起一些注意。谁也不知道那些追杀他们的黑衣人,或者更诡异的存在,会不会循着踪迹找到这里。

    

    “天亮了就走,坐最早那班长途车。”洛凡笙当机立断。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而安静地收拾好所剩不多的行李。洛凡笙把令牌和那张兽皮地图仔细贴身藏好。他给爷爷的一位老友,也是村里的老支书留了一封信和一些钱,只说学校有急事,必须提前回去,感谢照顾。

    

    天光尚未大亮,薄雾依旧未散。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宅,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快步走向村口的汽车站。整个村子依然沉睡在那种诡异的寂静里,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村口简陋的汽车站,只有他们两个乘客。破旧的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驶来,司机是个满脸倦容的中年人,打了个哈欠,收了钱,也没多问。

    

    车子发动,驶离村庄,开上了蜿蜒的盘山公路。随着村庄被抛在身后,窗外逐渐出现了鸟鸣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感似乎减弱了一些。但洛凡笙心头的压抑感却没有丝毫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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