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爷那句“阴风阵阵”的话,像一根冰锥子,瞬间扎进了洛凡笙的后脊梁骨,让他起了一身的白毛汗!脏东西?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哀牢国通道漩涡里那只毫无感情的巨大眼睛,还有古城里那些麻木的“幻影”居民。难道有什么玩意儿跟着他爬回现实世界了?他下意识地死死盯住赵三爷看似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右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按在了腰间用布裹着的噬魂刃上,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自己没察觉的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赵三爷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他没理会洛凡笙的紧张,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点了点洛凡笙放银色残片的外套口袋:“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种有形之物。是‘念’,很强的执念和怨念,像跗骨之蛆,死死缠在你带回来的某件东西上。”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那块会发光的碎片吧?把它拿出来。”
洛凡笙心中骇然,这赵三爷简直神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掏出了那块银色残片。残片依旧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但在赵三爷眼中,似乎看到了别的东西。
只见赵三爷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隔空对着残片虚划了几个复杂难懂的符号。他的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气流扰动。紧接着,让洛凡笙和白芷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事情发生了——那银色残片光滑的表面,竟然凭空蒸腾起几缕比头发丝还细、几乎透明却又让人莫名心悸的黑色气流!这些黑气扭曲着,挣扎着,仿佛有生命一般,但在赵三爷的手指虚划下,很快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嘶鸣,消散在了空气里。
残片还是那块残片,蓝光依旧,但洛凡笙明显感觉到,周围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减轻了不少。
“暂时压住了,”赵三爷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但这玩意儿就像个信号放大器,还是专门吸引‘脏东西’的那种。你带着它,就等于在黑夜里举着火把,会不断吸引一些游荡的、对这类能量敏感的存在靠近你。治标不治本。”
洛凡笙看着恢复“正常”的残片,心里五味杂陈,这玩意儿果然是个烫手山芋。
赵三爷没再多说,示意他们跟进内堂。内堂布置得很雅致,古色古香,他慢条斯理地泡上一壶热茶,茶香袅袅,总算驱散了一些紧张气氛。
“我和你爷爷,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赵三爷抿了口茶,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年轻那会儿,一起走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一些……嗯,不太寻常的东西。”他看向洛凡笙,眼神深邃,“你爷爷早就料到,你身上流着洛家的血,迟早会被‘那边’的东西盯上。所以他留下后手,让我在必要时拉你一把。”
他告诉洛凡笙,哀牢国远非历史记载那么简单,它牵扯到的水极深,涉及到上古时期一些被遗忘的秘辛,以及多个在历史阴影中活跃的隐秘势力。所谓的“长生之秘”,听起来诱人,但其背后往往伴随着极其残酷的代价和无法摆脱的诅咒,历史上那些追寻者,没几个有好下场。
“你那块令牌,是钥匙,也是祸根。”赵三爷意味深长地说,“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呢。我这‘听雨轩’有祖师爷传下来的阵法,能暂时屏蔽外界对你们身上气息的探查,你们可以在这里稍微喘口气。”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学校:“别以为回到校园就安全了。你们大学里,现在也不平静。已经有其他势力的触角伸了进去,鱼龙混杂。你尤其要小心身边突然接近你的人。”他特别点名,“比如那个叫苏婉的女娃娃,学校里很多人追的那个校花。我收到风声,她的背景很不简单,家族似乎和某些探寻古老遗迹的组织有牵连。你离她远点,至少在没有弄清楚她的目的之前。”
洛凡笙心里一凛,苏婉?那个气质清冷、成绩拔尖、几乎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她竟然也和自己这摊子事有关?
在听雨轩修整了几个小时,吃了点东西,白芷的气色也好了些。但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赵三爷也建议他们化明为暗,反而比躲在固定地点更安全。于是,洛凡笙决定还是先回学校附近,毕竟人多眼杂,反而容易隐藏。他用爷爷留下的钱,在学校后门不远处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短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将白芷安顿下来,又买了些必备的药品和生活用品。
再次踏入熟悉的大学校园,洛凡笙却感觉一切都变了味儿。阳光下的青春面孔,喧闹的球场,静谧的林荫道,这一切日常景象,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察觉到某些角落里投来的、一闪而逝的窥视目光,那目光冰冷而充满探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