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笙屏住呼吸,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从残破的墙角探出半个脑袋,朝那条传来人声的街道望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头皮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街上有“人”!
不是一两个,是很多“人”!
只见原本死寂、破败的街道上,此刻竟然呈现出一派……诡异的“生机”?
穿着各种古朴麻布、葛布衣衫的男男女女,在街道上行走。路边甚至有摆摊的“小贩”,摊位上放着一些看不清具体模样的货物。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有“孩童”在追逐嬉戏……眼前的一切,俨然就是一幅古代市井生活的画卷!
但下一秒,洛凡笙就发现了极度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人”……太安静了!
没错,就是安静!他刚才明明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可此刻,当他真真切切看到这些“人影”在活动时,耳朵里却是一片死寂!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什么声音都没有!那些“小贩”张嘴似乎在吆喝,那些“行人”似乎在交谈,那些“孩童”张嘴似乎在笑闹……但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掉了!
这简直比看一场无声的恐怖电影还要瘆人!
而且,这些“人”的表情……全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麻木、呆滞,眼神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他们的动作也极其机械,像是在重复播放一段设定好的影像:走路的永远保持着同样的步频和幅度,摆摊的永远在擦拭着同一件“货物”,追逐的孩童永远在差不多的位置来回跑动……
整个场面,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假感和僵硬感。
“这……这是什么?海市蜃楼?还是……鬼?”洛凡笙声音发颤,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白芷。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白芷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她紧紧盯着街道上的“人影”,呼吸急促,低声道:“不……不像是幻象那么简单……这感觉……更像是‘时间残像’或者强烈的‘念’残留……是这片土地,记录下了千年前某个瞬间的景象,在某些特定条件下……重现了……”
“时间残像?”洛凡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名词也太科幻了。但眼前的景象,除了用超自然现象解释,似乎也没别的可能了。
“也就是说,这些……只是影子?碰不到的?”洛凡笙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毕竟如果只是影像,那至少没有直接危险。
“理论上……是的。它们没有实体,只是过去的回声。”白芷的语气也不太确定,显然她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景象。
为了验证,洛凡笙深吸一口气,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朝着几米外一个正在机械行走的、穿着长袍的“男子”幻影扔了过去。
石子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个“人影”,啪嗒一声掉在后面的地上,滚了几圈。那个“人影”依旧麻木地、沿着固定的路线向前走着,对穿过身体的石子毫无反应。
“呼……真的只是影子!”洛凡笙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可把他吓得不轻。“吓死爹了,还以为真见鬼了。”
既然只是影像,那危险性就大大降低了。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穿过这条诡异的“鬼街”,继续向前探索。老是待在一个地方也不是办法。
他们从藏身的墙角后走了出来,尝试着走入那群“人影”之中。
这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明明眼前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耳边却死寂无声。身边不断有穿着古装的“行人”擦身而过——当然是直接穿透过去,带起一股冰凉的、仿佛能渗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洛凡笙好奇地在一个“卖陶罐”的小摊前停下。那“摊主”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机械地重复着拿起一个陶罐,用布擦拭,再放回去的动作。洛凡笙大着胆子,伸手在某个陶罐的“幻影”上挥了挥,手指毫无意外地穿透过去,只感到一股凉意。
他又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奔跑的、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幻影。那小孩脸上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活泼笑容,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绕着固定的路线奔跑。洛凡笙童心(或者说手贱的毛病)有点发作,算准了时机,在那小孩跑过来的时候,突然伸脚想绊他一下——当然,他知道肯定绊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