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碾过荒芜与破败。离开黑风森林的庇护,前往渤海卫星城的三天路程,仿佛是将文明的外衣一层层剥落,将荒野最原始、最残酷的伤疤赤裸裸展现在众人面前。
起初还能见到一些废弃的农田和依稀可辨的旧时代公路遗迹,但随着车队不断向东北方向深入,地貌开始变得愈发崎岖、荒凉。
郁郁葱葱的森林被大片大片的、只生长着低矮荆棘和枯黄杂草的荒原所取代。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巨兽的脊梁,沉默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道路上,废弃的车辆残骸如同累累白骨,随处可见。
有些已经被风沙锈蚀得只剩下框架,有些则还保留着被巨大力量撕裂、或是被酸性体液腐蚀的恐怖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烈逃亡或战斗。
“这里……比我们西边还要荒凉。”王可可透过装甲车的观察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死寂景象,轻声说道。
即使是习惯了荒野的她,也对这种毫无生气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苍凉感到一丝心悸。
“毕竟是更靠近海岸线的方向,当年大灾变时,海兽登陆,这里首当其冲。”
信息小队队长杨文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冷静,“几十年过去,生态还没完全恢复,加上前线战事吸引并催生了大量强大怪兽在此盘踞,环境自然更为恶劣。”
正如杨文斌所说,这片广袤的荒原并非死地,而是属于怪兽的乐园。
天空中,偶尔能看到翼展惊人的变异秃鹫在盘旋,它们锐利的目光扫过地面行驶的车队,但在感受到林墨偶尔故意释放出的、属于兽将高级掠食者的恐怖气息后,都明智地选择了远离。
荒原上,也能远远瞥见一些成群结队的掠食者。有体型堪比越野车、披着厚重骨甲的裂地犀牛群在远处踱步;有如同鬼魅般在岩石阴影中穿梭的影狼;甚至有一次,车队侧翼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头体型不比铁墩小多少、獠牙外露的恐爪熊,它人立而起,对着车队发出威胁的咆哮。
然而,当林墨从车顶站起,金色的瞳孔冰冷地锁定它,背后双翼微微展开,一股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去时,那头恐爪熊的咆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它警惕地后退了几步,低吼一声,最终悻悻地转身消失在了乱石之中。
这就是顶级掠食者的威慑力。在荒野,除非是饿疯了或者有绝对把握,否则没有哪个猎食者愿意去轻易招惹一个明显不好惹、还拖家带口(指虎群)的同行。成本太高,不划算。
当然,总有一些失了智的、或者纯粹凭借数量优势横行惯了的小型兽群,会不知死活地撞上来。
比如一群数量上百、双眼赤红的嗜血鼠,它们如同红色的潮水般从地洞中涌出,试图用数量和疯狂的撕咬淹没车队。
结果自然是悲惨的,甚至无需林墨和王可可出手,陷阵军护卫车队的重机枪喷吐出火舌,如同割草般将它们成片扫倒,剩下的也被小白和窜天猴轻松拍成了肉泥。这些低级兽兵,唯一的贡献就是成了车队晚餐的加餐——虽然鼠肉味道不咋地,但聊胜于无。
还有一次,几只仗着自己会喷射腐蚀酸液的毒液蟾蜍,埋伏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发动偷袭。结果“窜天猴”凭借速度轻松躲开酸液,几个起落就将它们踩成了呱呱饼。杨文斌小队的狙击手甚至都没找到开枪的机会。
三天行程,有惊无险。林墨甚至有点无聊,除了偶尔下车活动筋骨、解决一下“食材”问题外,大部分时间都趴在车顶,吹着荒原的风,晒着不算温暖的太阳,心里盘算着到了海边是先吃螃蟹还是先啃大虾,或者……尝尝那种会喷墨的八爪鱼?
直到第三天下午,情况开始变得不同。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咸腥的海风气息。同时,一种隐约的、持续不断的闷雷声,开始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起初还很轻微,像是夏日的远雷。但随着车队继续前进,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化作了连绵不绝、震人心魄的轰鸣!
那是重炮的怒吼!是能量武器撕裂空气的尖啸!是高爆弹药炸开的闷响!
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也混杂其中,那是无数怪兽汇聚在一起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嘶吼与咆哮!声音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叠,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疯狂与惨烈。
车队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就连一直没心没肺啃着肉干的林墨,也站了起来,金色的瞳孔锐利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体内的好战因子,似乎被这远方的战火与血腥气息悄然点燃。
王可可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杨文斌小队的成员们则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习惯性的、融入骨血的警惕与肃杀。
小白不安地低吼一声,它不喜欢这种嘈杂和混乱的气息。窜天猴则显得有些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