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声说,他得想个办法逃。

    叶黎服从理智,乖噜噜地蹲在原地,瞪着眼观察陆明堂。

    烟灰掉地上了,他在扫地,一边扫一边掉,效率感人,他心不在焉,但动作却很麻利,身上的夹克旧了,但看着很厚实,大概嫌碍事,被他扔在狗子那桌。

    无端的,叶黎感到无所适从,眼前这陆明堂的的确确像这地儿土生土长的,好像只那么一喘气儿,就能无声融在这片土里。

    他原以为,他即便不是出身锦绣,也大概是个被惯坏的中产之家。

    这地方破烂的让叶黎不知如何形容。

    大抵方圆十里的建筑所剩的价值全在地皮,若是顺利拆迁,则功德圆满,若是不顺利,那就是地道的历史遗留问题,是每个城市发展过程中的必经之痛,忍着忍着就和城市的生命融为一体了。

    就像城市的疮疤,也是陆明堂的疮疤,他从不说过去,可能羞于启齿,他所知道的只有,他和吴瑜是同乡,再多的,连吴瑜也没有多说。

    简单打扫后陆明堂腾出手处理桌子上的狗,显而易见的,绝大多数人类迎接生命手段的从来都是——开水。

    叶黎如临大敌,看见他从灶台上拎起烧开的水壶,倒了一盆热腾腾的开水,氤氲的白雾模糊了视线,朦胧中对方的动作也变得危险。

    他不由想起曾经在纪录片中看过的关于农村人杀鸡宰鸭的片段,用开水烫是一种原始且有效的脱毛手段,画面里的鸡就跟现在的他一样,湿透的毛紧贴着皮,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被搁置一旁,等农人烧好开水,他就会被倒提着腿,生生泡进高温的水中,打转、绕圈,像块涮肉,七上八下,再出来时就毛不附体,能被轻易撸去。

    所以他在陆明堂过来时打了个寒颤,他应该是想跑,以免短暂的狗生结束于如此荒谬的场面中,但生理本能不受控制,哆嗦的四肢没能发挥应有之效,很轻易地,他就被捉住了。

    “别怕别怕,很快就好。”

    捏着脖颈的手湿润温暖,叶黎抬起眼,对上陆明堂温柔的眸光,身体依旧克制不住颤抖,但刚刚在脑海中盘换的关于杀鸡宰鸭的画面如青烟一样消失了。

    如果他不是个变态,他应该不是要吃了他。

    他讪讪地回忆过去,陆明堂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似乎,应该不是个变态。

    他只是想给小狗洗澡。

    屋外暴雨滂沱,小狗泥泞不堪,出现在这里之前不知流浪过多少里程,身上长了多少虱子跳蚤,所以第一次见面就洗澡,很正常。

    坏消息是,洗澡不是个方便逃跑的时机。

    但好消息是,狗的命保住了。

    想通这点,叶黎放松身体,泰然地把自己交到陆明堂手中。

    但很快他就反悔了。

    “嗷!!!!”

    这盆水是开的!起码是半开的!!

    他收回前言,陆明堂是个变态,他果然想吃狗!

    陆明堂也吓了一跳,小狗突然从盆里蹦起,四爪并用挂在自己小臂上,嗷嗷个不停。

    他没洗过狗,尤其是这样的小狗,刚刚手机检索出来的碎片化信息似乎不足以应对眼前的情况,狗不耐高温吗?

    可水已经不烫了呀?

    他伸手在盆里搅了搅,顺手捏碎沉在底部的洗衣粉,不烫,所以结论,小狗娇气,不能惯着。

    好在后面小狗变得很乖,连盆里不怎么起泡的洗衣粉也忍了。

    毕竟,这人是真不会洗狗。

    他给了他热的水,干燥的环境,之后大概还会给一口热的饭菜,便已经算一个心善慈悲的人了,尽管这形容的不太像陆明堂,但叶黎也愿意承认自己此前可能、也许、似乎心存偏见。

    等他做回人,会看在今天这些善心的份上给他...

    叶黎思绪卡壳了。

    他能给陆明堂什么呢?

    一别两宽这六七年,陆明堂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

    而且说起来,眼下这个意外是怎么发生的来着?

    实验事故?

    等等,他做的什么实验来着?

    动物实验吗?

    用这么小的狗崽做动物实验?

    就算是他也太过分了吧。

    不不不,这是对他人品的污蔑——实验室有专门喂养的小白鼠,比小白狗专业一万倍。

    “小狗真乖。”洗狗的人挺有成就感,很不讲究地用自己的旧衣服把他包了起来。

    可恶,干扰思绪。

    “应该是家养走丢的,没病吧?”

    陆明堂把他翻过来,检查了下四肢和肚子,以他非专业的眼光来看,这只狗崽还挺健康的。

    叶黎狗忍气吞声。

    “雨这么大,只能等晚点帮你找主人了。”

    “等会儿给你弄点吃的。”

    陆明堂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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