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枫深深看了陈默一眼,似乎察觉到他话中有话,但没有追问。
一小时后,聂曦安排妥当,朱枫化装成农妇模样,乘一辆不起眼的货车离开台北。陈默站在暗处目送车辆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国防部宿舍已是深夜。陈默疲惫地倒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今天的种种。蔡孝乾的叛变将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吴石、朱枫、聂曦、陈宝仓四人被害。他必须加快行动步伐,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第二天清晨,陈默被紧急集合铃惊醒。国防部院内气氛紧张,保密局人员来回穿梭。他拉住一个相熟的同僚询问情况。
“出大事了!”同僚压低声音,“听说抓到了共党在台湾的大头目,正在顺藤摸瓜抓人呢。”
陈默心中一惊:“什么人被捕了?”
“好像姓蔡,是共党在台的最高负责人。”同僚四顾无人,继续道,“听说已经招供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陈默强作镇定地走向办公室,内心却翻江倒海。蔡孝乾的叛变已经开始,大搜捕即将展开。他必须立即警告吴石和聂曦。
然而就在他准备寻找吴石时,谷正文带着两名特务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少校,请随我来一趟。”谷正文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如刀,“有些情况需要你协助了解。”
陈默心中一沉,知道最危险的考验来了。
在谷正文的办公室,这位保密局特务头子悠闲地泡着茶,仿佛只是邀请老友闲聊。
“陈少校来台多久了?”谷正文看似随意地问道。
“三个月零七天。”陈默谨慎回答。
谷正文点头:“适应得如何?台湾与大陆很不相同吧?”
“同为中华山河,并无不同。”陈默滴水不漏。
谷正文轻笑,突然转变话题:“听说陈少校昨日告假,去了城南一带?”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面色不变:“是。去药店买阿司匹林,顺便散步。”
“真巧。”谷正文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照片推给陈默,“我们的人在城南拍到了这个。”
照片上,陈默正站在朱枫隐蔽住所的街角,虽然只是背影,但熟悉的人能辨认出来。
陈默背后渗出冷汗,语气依然平静:“城南小巷错综复杂,我散步时迷了路。”
谷正文不置可否,又取出一张纸:“更巧的是,我们截获了一封共党内部通信,上面的笔迹与陈少校的颇为相似。”
陈默看向那张纸,正是他写给蔡孝乾的警告信的抄本!保密局不仅截获了信,还辨认了他的笔迹。
“谷科长说笑了。”陈默强压心惊,“我的笔迹部里有存档,大可比对。”
谷正文意味深长地笑了:“当然,当然。我只是好奇,陈少校为何对共党如此了解,甚至能预知他们的行动?”
陈默心念电转,知道生死关头已到。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因为我在共党内部有消息来源。”
谷正文挑眉:“哦?愿闻其详。”
陈默压低声音:“家父生前与共党有些渊源,留有些许人脉。我来台后,这些人主动接触,希望我能提供国军情报。我虚与委蛇,实则为党国探查共党动向。”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陈致远的父亲确实是国民党左派,与共产党有过接触。谷正文显然了解这一背景,神色稍缓。
“为何不早报告?”
“情报尚未核实,不敢妄言。”陈默应对自如,“况且我想放长线钓大鱼,查明共党在国防部内部的全部网络。”
谷正文沉思良久,终于露出真诚些的微笑:“陈少校用心良苦。既然如此,你可愿配合我们行动?将计就计,将共党分子一网打尽?”
陈默心中冰冷,知道自己已踏上危险的钢丝。一边是保密局的考验,一边是良心的谴责,他必须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愿为党国效劳。”陈默听见自己说。
走出谷正文办公室时,陈默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成功赢得了谷正文的初步信任,但代价是必须提供真实情报来证明自己——这意味著他将不得不牺牲一些同志。
历史的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次干预都引发新的连锁反应,拯救一组人可能意味着牺牲另一组人。在这个没有完美答案的困局中,他必须做出选择。
当晚,陈默站在宿舍窗前,望着远处台北的零星灯火。朱枫正在南下逃亡的路上,吴石和聂曦处境危险,而他自己则深陷虎穴,不得不与狼共舞。
他取出笔记本,借着微光写下最新情况:“四月十八日,蔡孝乾叛变,大搜捕开始。朱枫已南下,但愿能改变她的命运...”
笔尖停顿,陈默陷入沉思。他知道,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