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文瞥了眼药瓶,不置可否:“有趣的是,有下属报告,今天下午在中山北路一带看到陈少校的身影,正是在共党活跃分子频繁出没的区域。”
陈默冷静回应:“谷科长有所不知,医生建议我头痛时适当散步有助于缓解。中山北路树荫浓密,是我常去的散步路线。”
“恰巧的是,”谷正文步步紧逼,“今天下午那附近发生了一起共党嫌疑分子逃逸事件,我们的人正在追捕。”
办公室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聂曦插话道:“谷科长莫非怀疑陈少校与共党有牵连?”
谷正文轻笑:“岂敢。只是提醒陈少校,近期共党活动猖獗,外出还需小心为上。”他话锋一转,“对了,聂上校,听说你下周要前往高雄公干?”
聂曦点头:“是的,例行巡查。”
谷正文意味深长地说:“那正好,保密局有两位同事也要南下公干,可否搭乘你的便机?”
陈默与聂曦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明显是监视之举。
“当然欢迎。”聂曦爽快答应。
谷正文满意地点头,临走前又回头补充道:“陈少校,听说你对车辆维修很有研究?正好我办公室有辆车的刹车不太灵光,有空帮忙看看?”
门关上后,陈默和聂曦沉默良久。谷正文的怀疑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聂曦沉声道。
陈默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计划必须改变。朱枫不能乘舟山号离台了。”
“为什么?”
“谷正文既然已经怀疑,必定会严密监控所有离岛船只。舟山号很可能已经暴露。”
聂曦眉头紧锁:“那怎么办?朱枫多留台湾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陈默目光坚定:“有一个更危险,但可能更安全的方法。”
“什么方法?”
“让朱枫跟随国防部考察团前往香港。下周,国防部将派团赴港交流,这是目前最不引人怀疑的离岛方式。”
聂曦震惊:“那可是高层代表团,审查极其严格!”
“正是因此,才可能出乎谷正文意料。”陈默分析道,“我会想办法为朱枫弄到一个合法身份。”
“太冒险了,陈默!”
“1949年的台湾,哪一条路不冒险?”陈默望向聂曦,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然,“我们已经在虎口中,唯有搏一把。”
夜幕降临,陈默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内,开始伪造国防部考察团成员证件。窗外,台湾岛正被白色恐怖的阴影笼罩,而他与死神的赛跑,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