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默表面平静地吃着面线,内心却高度紧张。他密切注视着街面上的任何异常动静。
三时二十分,一辆保密局的车辆突然驶入街道,停在离茶馆不远的地方。车上下来三名便衣人员,开始对街边商铺进行盘查。
陈默的手心渗出冷汗。这是例行检查,还是针对茶馆的特别行动?他不能冒险。
迅速结账后,陈默起身向保密局人员方向走去。在距离他们约十米处,他故意提高音量:“请问,这附近的邮局怎么走?”
这一举动看似平常,却是向茶馆内发出的预警信号——这是他与聂曦事先约定的暗号,意为“有可疑人员接近”。
茶馆二楼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三名保密局人员看了陈默一眼,并未特别在意,继续他们的检查工作。陈默注意到,他们似乎是在搜查一名失踪的共党嫌疑分子,并非针对茶馆。
虚惊一场。但预警已经发出,茶馆内的会面必将缩短。
果然,不到五分钟,吴石和朱枫前一后从茶馆走出。朱枫手中多了一个手提包,想必里面装着吴石提供的情报。两人朝不同方向离开,没有多余交流。
陈默松了口气,正准备撤离,却突然看到又一辆保密局的车辆驶来。谷正文亲自从车上走下,目光直接投向春风茶馆。
危急关头,陈默不及多想,快步走向朱枫离开的方向。在拐角处,他追上朱枫,低声道:“同志,请跟我来。”
朱枫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讶,但长期的地下工作训练让她迅速判断形势。她微微点头,跟随陈默转入旁边的小巷。
陈默带着朱枫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他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程度令朱枫惊讶。这得益于陈默此前对台北街道的详细研究。
“去这里。”朱枫突然开口,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安全屋。”
陈默点头,引领朱枫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确认安全后,两人进入二楼的一个房间。
“你是陈致远少校?”朱枫拉上窗帘,转身问道,目光锐利。
陈默一愣,随即意识到朱枫可能从吴石那里听说过他。
“我是陈致远。朱同志,你怎么...”
“老吴提起过你,说你是可以信任的人。”朱枫微笑,那笑容中有一种视死如归的从容,令陈默想起历史上她对敌人的那句“我是中国人,要为中国做事”。
“谷正文突然出现在茶馆附近,绝非巧合。”陈默严肃地说,“你们的会面可能已经暴露。”
朱枫神色凝重:“我必须立即离开台湾。”
陈默摇头:“现在全岛戒严,出海管控极严。谷正文既然怀疑,定然会严密监控所有离岛通道。”
他走到窗前,小心地观察街面:“你需要新的身份和合理的离岛理由。”
朱枫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老吴提供了国防部特别通行证的空白表格,可以填制一份。”
历史上,吴石正是通过签发特别通行证助朱枫离台,而这后来成为指控他的关键证据。陈默必须避免这一情况。
“不行,”陈默果断拒绝,“这种方式太危险。我有更好的主意。”
他低声向朱枫解释了自己的计划。利用陈默在国防部的职务之便,他可以安排朱枫以“国防部外聘译电员”的身份,随下周前往舟山的后勤补给船离台。
朱枫沉思片刻:“计划可行,但需要内应。”
“聂曦上校可以安排。”陈默说道,“三天后,舟山号补给船将前往舟山群岛。届时你可以混入船员中离台。”
朱枫点头同意:“就这么定。”
将朱枫安全送回隐蔽点后,陈默返回国防部。刚进办公室,聂曦便急匆匆赶来。
“刚才险象环生,”聂曦压低声音,“你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谷正文就带人搜查了春风茶馆。”
陈默背后一凉:“他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但显然他收到了某些情报。”聂曦神色忧虑,“老吴认为,内部有叛徒的可能性很大。”
陈默沉思片刻:“朱枫的离台计划必须提前。舟山号那边打点好了吗?”
聂曦点头:“已经安排妥当。朱枫将以电讯员身份登船。船期是三天后的傍晚。”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谷正文不请自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陈少校,聂上校,二位在商讨要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只是常规军务,”聂曦镇定自若,“谷科长有何指教?”
谷正文走到陈默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听说陈少校今天下午请病假外出就医了?”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保持平静:“只是轻微头痛,去西药店买了些阿司匹林。”他从口袋中取出药瓶作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