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终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渐渐熄灭了。
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那,隐隐约约,从十里之外传来的,日军营地中,那,压抑不住的哭喊与咒骂声,却如同,无形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每一个,参与了昨夜那场,惊天豪赌的破军营士兵的心头。
“将军!我们……我们真的,烧了倭寇的中军大帐?!”
要塞之内,一名年轻的士兵,揉着,因为一夜未眠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那个,同样,一身烟火气息,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冷酷的身影,声音,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不止。”林啸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碗,冰冷的清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我们,还给小早川隆景那条老狐狸,送去了一份,‘见面礼’。”
他,没有细说,那份“见面礼”,是什么。
但,帐内,所有,参与了昨夜那场夜袭的百户与哨官,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冰冷的笑容。
他们知道,昨夜那支,精准地,射入敌酋帅帐的火箭,绝不仅仅,只是为了,点燃一座帐篷那么简单。
那上面,涂抹的,可是,足以,让最强壮的勇士,也在,无声无息之间,化作一滩脓血的西域奇毒!
小早川隆景,就算不死,也必然,元气大伤!
“将军!”就在此时,一名负责瞭望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倭……倭寇……倭寇,拔营了!”
“什么?!”
帐内,所有将领,在经历了一瞬间的震惊之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撼天动地的狂喜!
“拔营了?!他们真的拔营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条老狐狸,肯定是被将军,给吓破了胆!”
“将军神威!将军神威啊!”
然而,林啸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帐篷的门口。
他,看着远处,那片,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正在,缓缓向南蠕动的黑色敌营。
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将军?”张勇,不解地问道,“倭寇,都被我们,打成这样了,他们撤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撤退?”林啸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张勇,你仔细看。”
“他们的撤退,是,井然有序的。”
“后队变前队,斥候散布两翼,辎重车辆,居中保护。”
“这,哪里是,打了败仗的溃兵?”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在进行,战略性的转移!”
“这……”张勇,仔细一看,脸上的喜悦,也瞬间,凝固了,“将军……您的意思是……”
“小早川隆景这条老狐狸,”林啸风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缠得多。”
“昨夜的夜袭,虽然,烧毁了他的帅帐,挫伤了他的锐气。但,并未,伤及他的根本!”
“他,之所以撤退,并非是,怕了我们。”
“而是,在,改变战术!”
他,猛地,转身,走回了,那张,简易的沙盘之前!
他,用手指,在,那座,代表着,敌军新营地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后撤二十里,重新扎营!”
“这个距离,恰好,脱离了,我们,夜袭的最佳范围!”
“也恰好,能与,那,即将到来的左右两翼倭寇援军,形成,掎角之势!”
“他,这是要,将我们,彻底地,困死在这座孤城之内!”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再,从容不迫地,调集重兵,将我们,一点,一点地,碾碎!”
“嘶——”
帐内,所有将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甚至,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刘奎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容布阵吗?!”
“自然,不能。”
林啸风,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沙盘。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帐篷的顶棚。
仿佛,他的目光,能够,穿透那,厚重的帆布,看到,那,远在百里之外的,汉城。
……
三日后,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