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同无形的剃刀,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掠过汉城北郊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又被严霜冻硬的土地。
一座,由新土、巨石、以及无数残破兵刃,仓促堆砌而成的简陋要塞,如同一头,遍体鳞伤,却依旧,昂首挺立的黑色巨兽,死死地,扼守住了,通往汉城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咽喉——临津江渡口以南的无名高地。
这里,是日军北上的必经之路。
这里,也是,大明两万残兵,最后的屏障!
要塞的最高处,一面,早已被鲜血与硝烟,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军”大旗,在凛冽的寒风之中,疯狂地,猎猎作响!发出,如同,困兽悲鸣般的,嘶吼!
旗下,林啸风,一身玄甲,早已被,冰冷的寒霜,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按着刀,如同一尊,早已与这座要塞,融为一体的雕像,静静地,注视着南方,那片,广阔无垠的,死亡旷野。
他的身后,是,三千名,同样,沉默如铁的破军营悍卒!
他们,就是,那,两万残兵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也是,即将要,第一个,迎向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海啸的,最坚固的,堤坝!
“将军……”
张勇,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皮袄,艰难地,走上了,那,早已结冰的望楼。他的脸上,带着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冻疮,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风,太大了。您……您还是,先下去,歇息片刻吧。这里,有俺,盯着。”
林啸风,没有回头。
他,仿佛,没有听到,身后那,充满了关切的声音。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南方,那条,遥远的地平线之上。
“来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从那,早已冻得发紫的嘴唇之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张勇的心,猛地,一沉!
他,连忙,顺着将军的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在那条,遥远的地平线之上!
在那,灰蒙蒙的,如同死人脸一般的天空之下!
一片,巨大无朋的,缓缓蠕动的阴影,正,如同,从地狱之中,升起的乌云一般,缓缓地,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压了过来!
那阴影,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广阔!
以至于,即便是,站在这,数十丈高的望楼之上,也,根本,望不到它的尽头!
“咚——咚——咚——咚——”
沉闷、压抑,充满了某种,蛮荒气息的法螺号与阵太鼓之声,顺着,那,如同刀子般的寒风,遥遥传来!
那声音,仿佛是,无数远古魔神,在咆哮!敲击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上,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压迫!
“他娘的……”张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如同要冒出火来!“这……这……得有多少人啊……”
“十四万。”林啸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先锋,至少,三万。”
“三……三万……”张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三千,对三万!
而且,对方,还是,士气正盛的生力军!
而他们,却是,刚刚经历过,数场血战的疲敝之师!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送死!
“传我将令!”
然而,林啸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一股,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战意!
“擂鼓!”
“升旗!”
“告诉,对面的倭寇!”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早已是,心惊胆战的士兵耳边,轰然炸响!
“我,林啸风!”
“在此!”
“等候他们,多时了!”
……
“咚咚咚咚咚咚——!!!”
下一刻,要塞之内,数十面,早已,严阵以待的巨大战鼓,在同一时间,被,数百名,赤膊着上身的彪形大汉,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擂响!
那,充满了,铁血与杀伐气息的鼓点,如同,狂风暴雨般,骤然响起!
瞬间,便将,对面那,沉闷而压抑的日军鼓声,彻底地,压了下去!
紧接着!
数十面,崭新的,绣着,斗大“明”字的龙旗,和,那面,早已是,伤痕累累,却依旧,充满了,无尽荣耀的“破军”大旗,在无数士兵,那,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缓缓地,升上了,要塞的最高处!
迎着,那,凛冽的寒风!
猎猎作响!
如同一片,在绝望之中,冉冉升起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