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整整一年。
汉城城头的“明”字大旗,在经历了无数次风雨的洗礼之后,虽然,颜色,早已不再那般鲜亮,但,却依旧,顽强地,高高飘扬。
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陷入了,漫长的,僵持。
明军,以汉城为中心,牢牢地,控制着,朝鲜半岛的北部。
而日军,则如同,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恶狼,龟缩于,南方的釜山一带,隔着,那,由无数尸骸与焦土,所组成的死亡地带,与明军,遥遥对峙。
大规模的,撼天动地的血战,再也,没有爆发过。
但,小规模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渗透、袭扰、与反击,却在这条,长达数百里的,无形的战线之上,日夜不休地,血腥上演。
……
汉城,北郊,一处,新建的,巨大堡垒之上。
“将军!您看!”
张勇,用那只,仅存的左臂,兴奋地,指着下方,那片,在夕阳之下,金灿灿的麦田,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子般,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熟了!都熟了!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啊!”
林啸风,一身常服,按剑立于,那,由他,亲手设计的,坚固的堡垒之上。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密密麻麻的箭垛与炮位,投向了,下方,那片,广阔无垠的田野。
田野之上,数不清的朝鲜百姓,正与,一群,同样,挽着裤腿,赤着臂膀的大明士兵,一同,挥舞着镰刀,收割着,那,沉甸甸的,希望。
欢笑声,与,歌声,在田埂之间,此起彼-伏。
那,是,林啸风,自,踏上这片土地以来,所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是啊。”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张,早已被,风霜与杀伐,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温和的笑意。
“是个,好收成。”
“谁能想到,”张勇,感慨地说道,“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连,鬼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焦土。现在,却,长出了,能救活,几十万人的粮食!”
“这一切,都多亏了您啊,将军!”他,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狂热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被他,视作神明的年轻人!
“若不是您,当初,力排众议,非要,将这,军屯之法,推行下去。弟兄们,哪有,今日这般,安稳的日子过?”
“若不是您,亲自,带着弟兄们,开荒,种地,修水利。这汉城内外,数十万的百姓,怕是,早就,饿死了一半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林啸风的声音,很轻,很轻,“让士兵,拿起锄头,与百姓,一同耕种。这,不只是为了,解决,我们自己的粮草问题。”
“更是为了,让他们,记住。”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向了,下方,那片,军民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们,为何而战。”
“我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将军……”张勇的虎目,瞬间,红了。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
一名,身着,朝鲜王宫卫队服饰的传令官,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城楼!
“参见,林……林大将军!”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我……我王有旨!宣……宣将军,即刻,入宫面圣!”
……
汉城的王宫,在经历了一年,不计成本的修复之后,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与气派。
当林啸风,一身玄甲,按着破军刀,在那名,传令官的引领下,一步,一步,踏入那座,代表着,朝鲜最高权力中心的正殿之时。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文武百官,竟不约而同地,向他,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注目礼!
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身为“天朝上国”属臣的,不甘与嫉妒。
只有,发自肺腑的,崇敬与……感激!
“大明平虏副总兵,林啸风,到——!!!”
随着,内侍那,尖利而悠长的唱喏声,响起!
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的朝鲜国王李昖,竟,不顾,君王的体面,亲自,走下了王座!
他,快步,走到,那个,正要,对他,行跪拜大礼的年轻人面前!
他,伸出,那双,代表着,一国之君的,尊贵的手!
死死地,将他,扶住!
“林将军!快快平身!”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在寡人面前!在,我大朝鲜,所有的臣民面前!你,永远,不必,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