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罗道的光复,并未给朝鲜的南方大地带来真正的和平。
胜利的号角声犹在耳边回荡,但战争的阴影,却如同附骨之蛆,依旧死死地纠缠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白日里,明军与义军的旗帜,在残破的城头之上迎风招展,宣告着王师的到来。而当夜幕降临,那些潜藏在山林与废墟之中的日军残部与浪人,便会如同鬼魅般,再次钻出,用屠杀与劫掠,向这片土地,宣泄着他们那无能的狂怒与败亡的怨毒。
清剿与反清剿,伏击与反伏击。一场更加隐蔽,也更加血腥的战争,在这片看似已经光复的土地之上,无声地展开。
“鬼军”的临时营地,设在了一座,早已被战火焚毁,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寺庙之中。
营地中央的审讯帐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将一个被绑在木架之上,早已是血肉模糊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说。”
林啸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没有动用任何刑具。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名,被俘的日军武士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同一个字。
那名武士,是他们在光州之战中,俘虏的,锅岛直茂麾下的一名高级将领。他的骨头,比林啸风,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硬。
“哼……”那武士,缓缓地,抬起那,早已被血污覆盖的头颅,用那,因为极度的痛苦与仇恨而变得,无比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啸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满了血污的,森然的笑容。
“林啸风……金应瑞……你们这……两条,该死的疯狗……”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很快……很快,你们的头颅,就会被,挂在汉城的城楼之上!你们的尸体,就会被,野狗,啃食得,一干二净!”
“是吗?”林啸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名武士的面前。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封,早已泛黄的家书。
那,是从这名武士的身上,搜出来的。
“我听说,”林啸风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在东瀛的故乡,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刚刚,为你生下儿子的妻子。”
那武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本已是,悍不畏死的眼神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慌乱”的情绪!
“你……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林啸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将这封信,连同你那颗,写着你名字的头颅,一起,派人,送到东瀛,送到,她们的手中……”
“你猜,她们,是会,为你的‘玉碎’,而感到荣耀。”
“还是会,为你的愚蠢,而,终日,以泪洗面?”
“你!!!”那武士的身体,猛地,颤抖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比魔鬼,还要恶毒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
“杀了你?”林啸风,缓缓地,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将那封信,凑到了,火盆的火焰之上。
“嗤啦——”
干燥的信纸,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轰然燃起!
“不——!!!”那武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嘶吼!他,如同疯了一般,在那木架之上,剧烈地,挣扎着,试图,去扑灭那团,正在,吞噬着,他,最后一点念想的火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封,承载了他,所有思念与牵挂的信纸,在火焰之中,一点,一点地,化作,飞灰。
“现在,”林啸风,缓缓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烬,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们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了。”
……
半个时辰后。
当林啸风,面沉似水地,走出那座,早已被,绝望的哀嚎,所填满的审讯帐时。
金应瑞,早已在帐外,等候多时。
“林将军,如何?”他看着林啸风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心中,猛地,一沉。
林啸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将一份,刚刚才用,鲜血与恐惧,书写而成的供词,递到了他的面前。
金应瑞,疑惑地,接了过来。
然而,当他,看清了,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之时!
他,手中的供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