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以西,一处开阔的临时校场。
数千名衣衫褴褛、装备五花八门的朝鲜义军,正乱糟糟地聚集在此。他们或坐或立,或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或独自一人擦拭着手中那早已锈迹斑斑的兵器。虽然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报仇雪恨的狠厉之气,但整个场面,却更像一个混乱的集市,而绝非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高台之上,林啸风一身玄甲,按剑而立,面沉似水。他的身旁,是朝鲜义军的统领,金应瑞。
“林将军,您看。”金应瑞指着台下那片,在他看来,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景象,脸上带着一丝自豪与期盼,“我这麾下,虽多是些田间农户、落魄书生,但个个都与倭寇有血海深仇!论起杀敌报国的决心,绝不输于任何人!”
林啸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一名义军士兵,正费力地,挥舞着一柄,与他身材,完全不相称的巨大铁锤,动作,大开大合,看似威猛,实则,破绽百出。
他看到,另一伙人,正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观看着两名士兵,用一种,近乎街头斗殴的方式,在“切磋”武艺,周围,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与哄笑。
他看到,更多的,是,茫然。
是那种,空有一腔热血,却不知,该如何,将这股热血,化作,刺向敌人心脏的利刃的,茫然。
“金将军。”许久,林啸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恕我直言。”
“你这,不是一支军队。”
金应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林将军……此话何意?”
“这是,一群,拿着兵器的,百姓。”林啸风缓缓地,转过身,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金应瑞,“是一群,只知,凭着一腔血勇,去与那,武装到了牙齿的饿狼,徒劳搏命的,羔羊。”
“林将军!”金应瑞身旁,一名年轻的朝鲜将领,听到这话,瞬间,涨红了脸,忍不住,出列反驳道,“您怎可,如此,轻视我等?!我等,虽非天朝上国的百战精锐,但,也曾数次,与倭寇血战!也曾,斩获过倭寇的首级!”
“是吗?”林啸-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问你,你们斩获一颗倭寇首级,需要,付出多少条,性命?”
“这……”那年轻将领,哑口无言。
“十条?还是,二十条?”林啸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用二十条,未经训练的性命,去换取,一个,敌人的头颅!这,不是勇猛!这,是愚蠢!是对你们麾下将士,最大的,不负责任!”
金应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何尝不知,林啸风说的,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本是一介书生,只因,国破家亡,才毅然,投笔从戎。他,可以,身先士卒,可以,与将士们,同生共死。但,如何,将这群,乌合之众,锻造成,一支,真正的铁军,他,束手无策。
“林将军……”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您……您教我。”
林啸风,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真诚与恳求的眼睛。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重重地,按在了,金应瑞的肩膀之上。
“金将军。”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教你。”
“我,帮你,练。”
……
“什么?!让一个明国人,来操练我们?!”
“他凭什么?!他懂我们朝鲜的战法吗?!”
“就是!我们,只听金将军的号令!”
当林啸风,要全权负责,训练义军精锐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义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自视甚高的义军将领,更是,群情激奋!
“金将军!不可啊!”那名,之前,曾顶撞过林啸风的年轻将领,第一个,冲进了金应瑞的营帐,“我等,敬重林将军是英雄!但,将我数万义军的命脉,交予一个外人手中,此事,万万不可啊!”
“是啊,将军!军权,乃国之重器!岂可,轻授于人?!”
“我等,不服!”
金应瑞,看着眼前,这些,群情激奋的部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就在此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帐外,缓缓地,响了起来。
“不服?”
帐帘,被缓缓地掀开。
林啸风,一身玄甲,按剑而立,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静静地,站在了,门口。
他的身后,是,同样,一身煞气的张勇,和,数十名,面无表情的破军营老兵。
“很好。”林啸-风缓缓地,走了进来,他,环视着帐内,那些,面带不忿的朝鲜将领,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