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蹄馆的血,尚未完全干涸。
但大明军队的黑色铁流,却已再次,踏上了南征的道路。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仓皇与悲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冰山般,沉默而冷酷的杀意。
“传大帅将令!”
“全军,开拔!”
“目标——汉城!”
数万明军,如同苏醒的巨龙,离开了那片埋葬了无数袍泽的伤心之地,向着日军在朝鲜的统治核心,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而在这条黑色铁龙的最前方,迎风招展的,是一面,早已被鲜血浸透,却又被重新修补,显得愈发狰狞的——
“破军”大旗!
林啸风,和他麾下那支,在碧蹄馆的血火之中,浴火重生的破军营,再次,被李如松,委以了,全军先锋的重任!
……
官道之上,马蹄如雷。
五百名身着崭新甲胄、手持雪亮兵刃的破军营士兵,沉默地,行进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的脸上,早已褪去了新兵的青涩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那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如出一辙的,麻木与……冷酷。
碧蹄馆一战,对于他们这些,刚刚才加入破军营的新血来说,是一场,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洗礼。
他们,亲眼见证了,战争,最真实的模样。
也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将军,是如何,如天神下凡般,在万军丛中,杀得七进七出!
他们,活了下来。
而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则变成了,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永不磨灭的印记。
“报——!”
一名负责前出侦察的斥候,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远方的山林之中,飞驰而来!
“禀将军!前方十里,发现一处村庄,正被倭寇游骑焚掠!人数,约在五十骑左右!”
“五十骑?”
队伍之中,一名年轻的百户,听到这个数字,眼中,瞬间,燃起了,嗜血的火焰!他猛地,催马上前,对着林啸风,抱拳请命!
“将军!末将请战!愿率本部一百弟兄,将这伙倭寇的狗头,尽数取来!”
“准了。”
林啸风的回答,言简意赅,不带一丝感情。
他甚至,没有回头。
“张勇!”
“末将在!”
“你,带两百老兵,压住两翼。别让,一个,活口,跑了。”
“遵命!”
“其余人,”林啸风缓缓地,勒住了缰绳,他的目光,扫过队列之中,那些,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显得,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的,年轻面孔。
“原地待命。”
“看清楚,你们的袍泽,是如何,杀人的。”
……
十里之外,一处早已被战火,蹂躏得,残破不堪的朝鲜村庄之内,正上演着,一幕,人间惨剧。
数十名日军骑马武士,正放声狂笑着,纵马,在那片小小的村落之中,来回驰骋。他们手中的太刀,不断地,挥向那些,手无寸铁,四散奔逃的朝鲜百姓。
房屋,在燃烧。
女人,在哭嚎。
孩童,在悲鸣。
然而,就在他们,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之时,一阵,令他们,头皮发麻的,雷鸣般的马蹄声,突然,从村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什么人?!”
为首的日军头目,骇然回头!
只见,村口那狭窄的道路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
一百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色甲胄的明军骑兵,组成了一个,锋利的,如同箭头般的攻击阵型,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雷霆之势,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而在那支队伍的最前方,一面,绣着“破军”二字的战旗,正迎着风,猎猎作响!
“是……是明军!是明军的精锐!”那头目,在经历了一瞬间的震惊之后,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残忍而贪婪的笑容!
“哈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他拔出腰间的太刀,狂妄地,大吼道,“区区百人!竟敢,冲击我们大日本的武士!给我,迎上去!杀了他们!用他们的头颅,去向主公,请功!”
“嗷嗷嗷!”
五十名日军骑兵,怪叫着,调转马头,竟主动地,迎向了那股,数倍于己的,黑色洪流!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狂妄,便彻底地,凝固了。
“结阵!”
明军的阵中,传来了,百户那,冰冷而无情的,号令!
“破军刀法——”
“裂石!!!”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