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地，横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碗，早已冰冷的肉汤。

    “张勇。”

    “末将在。”

    “把笔墨，取来。”

    张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将军那张，在灯火之下，忽明忽暗的脸。

    “将军……您……您这是……？”

    “取来。”

    林啸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张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缓缓地，站起身，从帅案之上，取来了那套，他希望，永远也用不上的，文房四宝。

    林啸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铺开那雪白的宣纸，研开那漆黑的墨锭。

    他提起了笔。

    笔锋，悬于纸上，久久，未曾落下。

    窗外，寒风呼啸，如同鬼哭。

    帐内，油灯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终于，他落笔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他写得很快，仿佛，有千言万语，早已积压在他的心中，此刻，正随着那漆黑的墨迹，奔涌而出。

    写完，他没有再看一眼。

    他只是熟练地，将那张还散发着墨香的信纸，仔细地，折叠好，放入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防水的牛皮信封之中，用火漆，封口。

    他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铁血汉子。

    “这个。”

    他将那封沉甸甸的信，递到了张勇的面前。

    “你，替我，收好。”

    “将军……”张勇“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他没有去接那封信，只是用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末将不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恸而嘶哑变形，“将军，您不会有事的！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是命令。”

    林啸风的声音，冰冷，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将军那张，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脸。

    许久，他伸出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封，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沉重的，信。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了自己胸甲最内层的，口袋之中，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心脏。

    “末将……遵命。”

    他再次，重重地，叩首。

    林啸风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扶他。

    他只是，重新，拿起那柄，早已与他，血脉相连的，破军刀。

    “唰——”

    刀锋，出鞘。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寂静的营帐之内，久久回荡。

    他走到帐帘之前，猛地，一把将其掀开！

    冰冷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吹得他满头的黑发，狂舞不休！

    他看着远处，那片在黑暗中，如同繁星般，闪烁着的，敌营的火光。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杀意。

    “明日一战……”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能否活命。”

    “但……”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破军刀。

    “为国杀敌，死而无憾！”

    他猛地，转过身。

    “张勇！”

    “末将在！”

    “传我将令！”

    “全军，和衣而卧！”

    “养精蓄锐！”

    “天亮，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