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过去。”
“告诉他。”
“倭寇狂妄。”
“明日战场,见真章!”
……
双方的对峙,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残阳如血,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一片可怖的暗红色。
日军,终究没有在今日,发动总攻。或许是长途奔袭,人困马乏,需要休整。又或许,是他们猫戏老鼠般的,自信。
他们缓缓地,后队变前队,退后了数里,开始安营扎-寨。
明军,也同样,没有出击。
李如松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退去,随即,下达了“全军戒备,轮流歇息”的命令。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真正的血战,将在明日的清晨,拉开序幕。
……
夜,深沉如水。
破军营的阵地,死一般的寂静。
林啸风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阵地后方,一处地势最高的悬崖。
他俯下身,用一块黑布,将自己和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微小的,观察的孔洞。
他举起望远镜,向着南方,那片日军的大营,望去。
下一刻,即便是他这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铁血战将,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只见,那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上,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光的海洋!
无数的火把,无数的篝<h3>篝</h3>火,如同天上的繁星,坠落到了凡间,将整片大地,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片光的海洋,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广阔,以至于,他手中的望远镜,根本无法,将其尽收眼底!
他只能看到,在那片光的海洋之中,无数的、如同蚂蚁般大小的黑点,正在来回穿行。巡逻的队伍,如同交织的蛛网,遍布了整个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营地的中央,更是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无数的重兵,正在集结、操练!
整个日军大营,就如同一头苏醒的、正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
林啸风,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身体,都被冰冷的夜露,彻底打湿。
他知道,他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此战,艰难无比。
但他,无所畏惧。
他缓缓地,收起了望远镜,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营地。
营地内,大部分的士兵,都已和衣而卧,抓紧这大战前,最后的一丝时间,补充着体力。但仍有少数人,因为紧张和恐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林啸风没有去惊动他们。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营地的中央。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然后,他开始,练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石破天惊的招式。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最基础的,劈、砍、撩、刺、扫。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仿佛,他不是在练刀,而是在与他手中的这柄,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伙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渐渐地,那些难以入眠的士兵,都被这单调,却又充满了某种安定人心力量的,声音,所吸引。
他们一个个,坐起身,默默地,看着那个,在月光之下,独自舞刀的,年轻的将军。
他们看到了,他身上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狰狞的伤疤。
他们看到了,他那虽然疲惫,但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脊梁。
他们看到了,他那双,在月光之下,亮得如同星辰般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们心中那因为恐惧和不安而躁动的情绪,竟也奇迹般地,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将军,与他们,同在。
……
“都看到了吗?”
林啸风缓缓地,收刀而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响起。
“他们人,很多。”
“多到,像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
“但是……”
他缓缓地,转过身,用那双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眼睛,看着眼前,那些已经坐起身来的,自己的兵。
“再多的羊,也怕,饿狼。”
“今夜,都给老子,睡个好觉。”
“明日,随我,去掏他们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