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城外，明军大营。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压抑得令人窒息。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对峙与试探，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节点。斥候的快马如同不知疲倦的钟摆，日夜不息地在营门与帅帐之间穿梭，将一份份最新的情报，汇集到李如松的帅案之上。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城外的壕沟，已被填平。数十架高耸的攻城塔和数百架云梯，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卧在阵前。数万名明军将士，擦拭着手中的兵器，修补着身上的甲胄，将自己的遗书，交给了身边的同袍。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大战之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总攻，定于三日之后。
……
破军营的驻地之内，气氛更是肃杀到了极点。
经过数次补充和严酷的整训，这支由林啸风一手打造的王牌之师，如今已扩充至五百人的满员建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数万大军中，百里挑一的百战精锐。
此刻，林啸风正一身戎装，沉默地，行走在营地之中。他走得很慢，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每一件兵器之上，缓缓扫过。
他走到一名正在用磨刀石，仔细打磨着佩刀的年轻士兵面前，停下了脚步。
“刀，是军人的胆。”林啸-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士兵的耳中，“上了战场，它比你的亲兄弟，还要可靠。多磨一下，你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
“是！将军！”那年轻士兵看到是他，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胸膛，脸上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林啸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他来到另一名正在修补自己胸甲甲叶的老兵面前，蹲下身，伸出手，在那片被砸得微微凹陷的甲片上，轻轻敲了敲。
“甲，是军人的命。”他缓缓说道，“多检查一遍，就少挨一刀。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老兵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憨厚地笑了笑：“回将军，俺家里，还有个婆娘，和两个半大的小子。”
“那就更要，好好活着回去。”林啸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谢将军关心！俺省得！”
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说。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空洞无物的口号，只有最朴实、最直接的叮嘱。
“将军。”张勇跟在他的身后，轻声说道，“弟兄们的士气，都已经提到了顶点。只等您一声令下，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知道。”林啸风点了点头，“但士气，并不能代替准备。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所有百户以上军官，到我帐中议事。任何人，不得缺席。”
“是！”
……
子时，夜色如墨。
林啸风的中军大帐之内，却灯火通明。
十几名身披甲胄、腰悬佩刀的破军营百户，分列两旁，肃立在帐内。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钢铁般的冷酷与专注。
帐篷的正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用沙盘和模型精细绘制的汉城攻防图。
林啸-风手持一根木杆，站在地图之前。
“诸位。”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三日之后，便是我军总攻汉城之日。”
“大帅的计划，是以主力佯攻北门，制造出雷霆万钧之势，吸引城中倭寇全部的注意力。”
“而我们，”他手中的木杆，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座防守最为森严的南门之上，“我们破军营，五百人，就是那把趁虚而入，直插敌人心脏的，尖刀！”
帐内，所有百户的呼吸，都陡然一滞！
佯攻北门，主攻南门！
声东击西！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林啸风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焰，“在大帅的佯攻部队，与北门之敌，彻底胶着在一起，在城中所有倭寇都认为自己计策得逞，将所有兵力都调往北门增援的那一刻——”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攻势，一举拿下南门！为我大军，撕开一道，足以决定胜负的口子！”
“此战，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具体的作战任务。
“张勇！”
“末将在！”张勇大步出列。
“我给你一百人！皆是军中最悍勇之士！组成第一敢死队！你们的任务，就是扛云梯！搭飞桥！用你们的血肉之躯，为我大军，铺平通往城墙的道路！”
“末将，遵命！”张勇猛地一捶胸甲，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决绝！
“刘奎！”
“末将在！”那名曾经被林啸风一刀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