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伴随着一百三十七声如同受伤野兽般悲愤欲绝的咆哮,那支刚刚从地狱般的汉江中爬出、立足未稳的疲惫之师,竟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五百名严阵以待的日军精锐,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甚至没有丝毫的防御!
他们放弃了所有生还的希望,将胸膛毫无保留地迎向了敌人那如林的长枪,将心中所有的悲伤、愤怒、绝望,都尽数灌注在了手中那冰冷的兵器之上!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式攻击!
“八嘎!这群明国人……疯了吗?!”
马背之上,那名日军将领脸上的戏谑与残忍,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群明明已经山穷水尽、如同丧家之犬的敌人,为何会爆发出如此恐怖骇人的气势!
他预想过他们会跪地求饶,预想过他们会负隅顽抗,但他唯独没有预想过,他们会……主动求死!
“稳住!都给我稳住!长枪阵!给我捅死他们!”他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试图稳住那同样被这股疯狂气势吓得有些骚动的军阵。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林啸风,一马当先!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撞入了那片死亡的枪林之中!
“噗嗤!”
三支长枪,从不同的角度,狠狠地刺入了他身下战马的胸膛!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然而,就在战马倒地的前一刻,林啸风早已借力冲天而起!他凌空翻越,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越过了最前排的长枪阵,直接落入了日军的阵型核心!
“死!”
他一声怒喝,手中的钢刀,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死亡的圆弧!
“噗嗤!噗嗤!噗嗤!”
在他周围,三名目瞪口呆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拦腰斩断!温热的鲜血和内脏,溅了他一身!
“杀光他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紧随其后的一百三十六名破军营死士,也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地撞上了日军的长枪阵!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为身后的袍泽,撞开了一条通往生路(或是死亡)的缺口!
“啊——!”
一名明军士兵,被两支长枪贯穿了胸膛,但他至死都死死地抓住那两杆枪的枪杆,不让敌人抽出!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为身后的同伴,创造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当!
“王二狗!”
他身后的同伴双眼通红,怒吼着,踏着他的尸体,一刀便将那两名长枪兵的脑袋,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整个滩头,瞬间变成了一座最原始、最血腥的绞肉场!
明军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彻底打乱了日军的阵脚!他们引以为傲的稳固阵型,被这股不讲任何道理的疯狂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将军!快!船坞在那边!”
混乱之中,张勇浑身浴血地冲到林啸风身边,他指着东面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大声嘶吼道。
林啸风一刀将一名试图偷袭的日军武士枭首,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他知道,虽然暂时冲散了敌阵,但己方人数毕竟处于绝对劣势,一旦日军反应过来,重新结阵,他们这点人,迟早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绝不能恋战!
“张勇!”林啸风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惊雷炸响!
“末将在!”
“我给你三十六人!你给我,死死地守住这里!”林啸风用刀尖,指向了通往滩头的唯一一条狭窄通道,“在我们回来之前,就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能让一个倭寇,冲过去!能做到吗?!”
张勇看着将军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用拳头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将军放心!除非我张勇死了!否则,倭寇休想从这里,踏过半步!”
“好!”
林啸-风不再多言,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士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剩下的人!随我来!我们的目标——是船坞!烧光他们的船!让他们,都给老子葬身在这片朝鲜的土地上!”
“杀——!!!”
一百名破军营的精锐,如同得到号令的狼群,毫不犹豫地脱离了与当面之敌的缠斗,紧紧地跟随着林啸风的身影,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朝着东面的船坞,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八嘎!拦住他们!他们要去船坞!快拦住他们!”
那名日军将领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了这群疯子的真正意图!
然而,为时已晚。
张勇和他率领的三十六名破-军营死士,如同一堵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