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重锤,已经在开城之外,回响了数日。
数万明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这座坚固的城池,却又一次次地在坚固的城墙之下,撞得头破血流。
李如松的中军帅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李如松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火星四溅,他指着帐下一众垂头丧气的将领,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数日强攻,伤亡徒增,城防却纹丝不动!城中倭寇不过区区三千,我军十倍于敌!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还有何面目,来见本帅?!”
一众将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查大受硬着头皮出列,抱拳道:“大帅息怒。这开城之中的倭寇,乃是小西行长麾下最为精锐的死士,其守将亦是其心腹。他们据城死守,悍不畏死。况且开城城防本就坚固,经倭寇数月修缮,更是固若金汤。我军……我军强攻,确实……确实伤亡惨重啊。”
“伤亡惨重?”李如松冷笑一声,“本帅带出来的兵,就没一个是怕死的!本帅怕的,是死得窝囊!死得毫无价值!”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重重地一拳砸在代表着开城东门的位置。
“此处!东门!是全城防御的枢纽!亦是防守最为严密之处!只要能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我军便可长驱直入,将城中倭寇一举歼灭!”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扫过帐内的每一张面孔,“本帅现在再问一遍!谁!敢为我大军,啃下这块最硬的骨头?!”
帐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充满了犹豫和畏惧。东门的防御,他们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一座血肉磨坊,填多少人进去,都不够死的。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之中,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末将,愿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林啸风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身煞气的张勇。
“林啸风!”李如松看到他,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大帅!”林啸风走到大殿中央,抱拳行礼,“末将刚刚巡营归来。东门之战,末将愿为先锋!”
“好!”李如-松重重地一拍帅案,仿佛等待的就是这句话,“本帅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看你破军营的!”
他走下帅位,来到林啸风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啸风!东门!这块最硬的骨头,本帅现在,就交给你了!本帅不要你保证什么,本帅只要你在今天日落之前,将我大明‘李’字帅旗,插上开城的东门城楼!敢不敢?!”
“末将,遵命!”林啸风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
一个时辰后,开城东门之外。
经过短暂休整和重新集结的破军营,四百余名士兵,排成了一个紧密的攻击方阵,肃立在阵前。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酷,眼神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架高耸的云梯,以及上千名负责支援和后续攻击的友军。
林啸风稳坐马上,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只是将那柄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钢刀,遥遥地指向了远处那座高大而狰狞的城楼。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还记得,死在追击路上的那七十七个袍泽吗?”
“他们的灵牌,就在我们身后的大营里,看着我们。”
“今日,就是我们为他们讨还血债的时候!”
“城头之上,便是倭寇的狗头!”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向自己的士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破军营!随我——”
“杀!!!”
“杀!杀!杀!”
四百二十三名士兵,齐齐爆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他们压抑了三日的悲愤与杀意,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怒火!
“咚——咚——咚——”
总攻的战鼓,再次擂响!
“冲啊!!!”
林啸风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四百余名破军营的士兵,扛着沉重的云梯,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那座死亡之城,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放箭!放箭!”
城墙之上,日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咻咻咻咻咻咻——!!!”
下一刻,黑色的死亡之雨,铺天盖地而来!
无数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天而降,将破军营前方的土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死亡的禁区!
“举盾!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