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破军营的士气。五百精锐,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衔着前一夜大胜的余威,继续向南,死死地咬住了小西行长败军的尾巴。
又是一日急行军,队伍进入了一片更为茂密、幽深的山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林中光线昏暗,道路泥泞,战马的呼吸声和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停!”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林啸风,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了右拳。
“吁——”
身后,五百名骑兵令行禁止,几乎在同一时间勒住了缰绳,整支队伍,如同一台被瞬间切断电源的精密机器,瞬间从行进状态切换到了静止。五百人,五百匹马,竟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将军,怎么了?”张勇催马上前,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啸风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侧耳倾听着。
“太静了……”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静?”张勇有些不解,“这深山老林里,不就是这样吗?”
“不。”林啸-风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这片林子,太静了。静得连一声鸟叫,一声虫鸣都没有。这不正常。”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他又拨开一层厚厚的落叶,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地面。
“有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跡。”林啸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而且,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你看这些被踩断的树根,断口还很新鲜。还有这泥土里混杂的气味,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寻常的野兽。”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也凑了过来,低声道:“将军说的没错。这林子里,有一股……杀气。”
“传我命令!”林啸风当机立断,“全军下马,原地戒备!派出十名最好的哨探,呈扇形向前侦察!记住,动静要小,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以鸟鸣为号,不得有误!”
“是!”
十道矫健的身影,立刻如同猿猴一般,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队,迅速地消失在了前方的密林深处。
剩下的士兵则迅速牵着战马,退到道路两侧的树林之后,利用地形隐蔽起来。所有人,都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肃杀。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约莫一炷香之后,一阵急促而短的三声杜鹃啼鸣,突然从左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是警讯!
所有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后,一名派出去的哨探,脸色苍白地奔了回来,他甚至顾不上行礼,便急切地汇报道:“将军!前面……前面有埋伏!”
“多少人?在什么位置?”林啸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静地问道。
“人……人很多!”那哨探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就在前方三里处的一处山谷隘口,道路两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倭寇!火把都熄了,藏在暗处,粗略估计,至少……至少有千余人!”
“千余人?!”
此言一出,饶是破军营这些百战精锐,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娘的!”张勇狠狠地一拳砸在树干上,“我们才五百人!这帮狗娘养的,竟然用上千人来埋伏我们!看来我们前夜的动作,已经惊动了小西行长那条老狐狸!”
“将军,我们快撤吧!”一名百户焦急地说道,“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我们从原路退回去,还来得及!”
“撤?”林啸风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将军?!”众人大惊失色,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百人,去反击上千人的埋伏?这已经不是勇猛了,这是在寻死!
“倭寇既然在此设伏,必然也已算到我们会发现。”林啸风走到一块空地上,用树枝迅速地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他们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惊慌失措,转身逃跑。那样,他们便可从埋伏转为追击,以逸待劳,将我们这五百骑兵,活活拖死在这片山林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所以,我们不能撤!非但不能撤,我们还要反过来,把他们这条毒蛇的牙齿,给它一颗一颗地敲碎!”
“将军,您……您打算怎么打?”张勇看着林啸风那自信的眼神,心中的慌乱竟也平复了不少。
“将计就计!”林啸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并存的光芒。他指着地图上的隘口,沉声下令:
“刘百户!”
“末将在!”
“我给你一百人!记住,只要一百人!你们的任务,就是大张旗鼓地,从正面,冲向倭寇的埋伏圈!”
“什么?!”刘百户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