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辽东大地,但总兵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一队队顶盔掼甲的士兵脚步匆匆地穿梭于院落之间,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战争的阴影,已经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林啸风将十二名朝鲜难民安顿在总兵府外的一处营房,并嘱咐亲兵好生照料后,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府内校场走去。他刚一踏入校场,一股混杂着汗水、烈酒和钢铁味道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校场中央,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数百名精壮汉子的脸庞映照得通红。他们个个肌肉虬结,眼神剽悍,腰间挎着战刀,身上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
总兵李成梁,这位镇守辽东数十年的宿将,正身披重甲,立于点将台之上。他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士兵,不怒自威。
“弟兄们!”李成梁身旁的一名副将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地吼道,“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蕞尔小邦,弹丸倭寇,竟敢悍然入侵我大明属国朝鲜!如今,倭寇连破朝鲜数道防线,兵锋直指鸭绿江!是可忍,孰不可忍!”
“孰不可忍!”台下数百名士兵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校场顶棚掀翻。
副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喊道:“朝廷圣旨已下,命我辽东铁骑,即刻组建援朝大军,东渡鸭绿江,痛击倭寇,扬我大明国威!如今,总兵大人在此,亲自点将,征召三百勇士,组成先锋营!可有不怕死的,敢为我大明先驱的,上前一步!”
“我愿往!”
“算我一个!”
“杀光那帮狗娘养的倭寇!”
话音未落,台下的人群便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瞬间骚动起来。几乎所有的士兵都争先恐后地向前挤,生怕落于人后。
“林啸风,愿为先锋!”一个清朗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鼎沸的人声,清晰地传到了点将台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林啸风手按腰间破军刀,大步走出,来到台前,对着李成梁抱拳行礼。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了片刻。大部分士兵都认得他,这位总兵大人麾下最年轻,却也是最悍勇的将领。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质疑的声音。
“是他?太年轻了吧?这可是去朝鲜玩命,不是去剿几个马匪。”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嘀咕道。
“就是,听说他武艺是不错,可战场之上,光靠武艺可不行。先锋营,那是要拿命去填的。”旁边一人附和道。
这些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了点将台上李成梁的耳中。他看着台下英姿勃发的林啸-风,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并未立刻表态。作为主帅,他需要的是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勇士。
“林啸风。”李成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要当先锋?”
“末将愿往!请总兵大人成全!”林啸风朗声答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李成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但先锋营,非绝世勇力者不可当。光凭一张嘴说,谁都会。战场之上,靠的是真本事!”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旁的亲兵喝道:“来人!把我府门口那尊镇宅石狮,给本帅搬到校场上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石狮?那玩意儿怕不是有千斤重吧?”
“搬上来?总兵大人这是何意?”
很快,十几个孔武有力的亲兵哼哧哼哧地用粗大的杠子和绳索,将一尊雕刻得栩栩如生、威猛异常的巨大石狮抬到了校场中央。石狮落地,“咚”的一声闷响,整个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李成梁走下点将台,来到石狮旁,拍了拍冰冷的石身,对着台下三百名报名者朗声道:“多说无益!今日,本帅就用这尊石狮来选将!三百人中,凡是能让这石狮移动分毫者,便可入选先锋营!若有谁能将它举起,本帅便封他为先锋营哨官,统领这三百勇士!”
台下一片死寂。
移动分毫?这石狮少说也有一千两百斤,别说移动,就是十个人推都未必能推动。更不用说将它举起来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百名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勇士,此刻都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一试。
“怎么?刚刚一个个喊打喊杀,现在都成了缩头乌龟了?”李成梁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林啸风排众而出,径直走到了石狮面前。
“他要干什么?不会真想去举吧?”
“疯了,疯了,这小子莫不是想逞能想疯了!”
在一片议论声中,林啸风绕着石狮走了一圈,随即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稳稳扎下马步。他没有去尝试推动,而是直接弯下腰,双臂张开,从下方抱住了石狮的底座。
“喝!”
一声低吼,林啸风双臂肌肉瞬间虬结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