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卷起滚滚黄尘,在辽东苍茫的暮色下如同一条躁动的土龙。
“头儿!那杀神还在追!马快不行了!”一个声音嘶哑的马匪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绝望。
被称作头儿的独眼龙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股上,坐骑吃痛悲鸣,速度又快了几分。他头也不回地怒吼:“闭嘴!跑到江边,过了鸭绿江就是朝鲜地界,他一个明军,不敢再追了!”
“可……可听说朝鲜那边正在打仗,倭寇……”
“倭寇也比那姓林的杀神好!老子宁可死在倭寇刀下,也不想被他一刀劈成两半!”独眼龙想起三天前那个煞星单人独骑冲入山寨的场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他们身后里许,一道黑色的身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那人坐下的战马神骏异常,虽然已经追击了上百里,耐力却丝毫不见衰减。马上之人,正是辽东总兵麾下悍将,林啸风。
他面沉似水,目光冷冽如刀,紧紧锁定着前方仓皇逃窜的七名马匪。这伙人流窜辽东边境月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他便要将他们彻底清算。
马蹄声越来越近,前方已能听见隐约的水声。鸭绿江到了。
“头儿!是江!我们有救了!”残存的马匪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独眼龙脸上也露出一丝狞笑,只要过了江,天高海阔,这个煞星再也奈何不了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最后一片密林,即将抵达江滩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凄厉的惨叫声,猛地灌入了他们的鼻腔。
独眼龙猛地勒住缰绳,坐下马匹人立而起。眼前的景象让他亡魂皆冒。
宽阔的江滩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将灰黄的沙石染得暗红。三十多名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的朝鲜难民被一群身着异服、手持倭刀的武士围在中央。那些武士个个面目狰狞,正进行着一场猫捉老鼠般的屠杀。一个武士狞笑着将一个五六岁的孩童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摔在地上,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是……是倭寇!”一名马匪颤抖着说道。
独眼龙浑身冰冷,他宁可面对林啸风,也不想碰上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
倭寇也发现了他们,一个看似头目的矮壮武士舔了舔刀上的血迹,用生硬的汉话喝道:“什么人?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杀!”
独眼龙哪里还敢停留,拨转马头就要逃跑。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道黑色的旋风从他们侧后方席卷而过,林啸风到了。他甚至没有看那群马匪一眼,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群正在施暴的倭寇身上,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住手!”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炸开一个响雷。
倭寇头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玄甲、背负战刀的明军将领单人独骑立于不远处,眼神中的杀意仿佛能将江水冻结。
“哈!又来一个送死的明国人!”倭寇头目不屑地大笑起来,“小的们,让他看看我们大日本武士的厉害!”
十几个倭寇狞笑着围了上来。
林啸风翻身下马,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破军”刀的刀柄。
“你们这群畜生,不配活在世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他动了。
“锵!”
破军刀悍然出鞘,一道匹练般的刀光划破暮色。最先冲上来的三名倭寇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咽喉处便同时飙出一道血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彻底引爆了这场杀戮。
林啸风如虎入羊群,破军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而致命。刀光过处,便是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倭寇们引以为傲的刀法,在他面前如同儿戏。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明军将领的刀,太快,太猛,根本无法抵挡。
转瞬之间,已有七名倭寇倒在了血泊之中。
“八嘎!结阵!”倭寇头目又惊又怒,嘶声吼道。
剩余的倭寇迅速靠拢,摆出一个简易的合击阵型,试图将林啸风困在中央。
“阵法?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林啸风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数把同时劈来的倭刀,不闪不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破军刀法第三式——裂石!
他手中的破军刀仿佛化作一道开山巨斧,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猛然下劈。
“铛!咔嚓!”
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与骨骼碎裂声响起,正面围攻他的三名倭寇,连人带刀,竟被这一刀硬生生从中劈开!鲜血与内脏碎块爆射而出,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这是神魔般的威势!
剩余的倭寇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想跑?”林啸风眼中杀机毕露,双腿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