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段禅玉的手在心口的位置连着轻拍了好几下。
“娘子,那谢太傅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想到谢祈年坐在那里,运筹帷幄地将那张方子推出来的样子。
她大意了,谢祈年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假装柔弱,谢祈年就会心疼她。
同情她。
怜惜她。
朝堂诡谲,他十六岁就在那样的波谲云诡里搅动风云了。
不仅没有被朝堂上的暗流吞噬,九年就做到了天子近臣,太子太傅。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是她将自己展示得太过柔弱,太需要庇护了。
所以谢祈年今日才会这样直接。
这样不好,她要换个办法,引得谢祈年自己去发现她的另一面。
哪怕那一面是他不喜欢的也无妨,至少最后不算是她骗了他。
她从未许诺过什么,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困境里还能借着从前那点情谊,寻谢祈年一点庇护。
“你在外面的时候,没有被靖云套出什么话吧?”
夏禾给了娘子一个肯定的眼神。
“娘子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靖云也什么都没问,往那一站像块木头似的。
连动都不怎么动。
“那就好,以后多加小心些。”
嘱咐完夏禾,段禅玉靠在马车内壁休息。
忽地听到外头传来女子娇俏的声音。
“郡主,奴婢瞧见太傅大人的马车了,太子殿下没骗您。”
段禅玉掀开帘子正好瞧见另一辆马车里少女的清丽的脸。
齐明月,永王的小女儿。
段禅玉放下帘子,没想到才重生回来几日,走在大街上都能遇到仇人。
如果说谢祈年优秀到全天下的姑娘都喜欢过他,那齐明月就是最疯狂的那个。
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永王,自谢祈年十六岁成名之后,就一心想要嫁给谢祈年。
被谢祈年拒绝后,求着官家赐婚。
上一世赐婚圣旨是下了,第二天谢祈年就去巡盐了。
婚事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誉王夺嫡失败,永王府受到牵连,全家流放。
婚事自然就黄了。
但是上一世,齐明月在知道谢祈年向她求亲不成后,就恨上了她。
恨不能抓住一切毁了她的机会。
她的画像就是齐明月送到誉王面前的。
这才有了她后来的那些苦难。
“太子哥哥待我一向最好了,更何况,誉王哥哥也在,他岂会当面替谢祈年说谎。”
马车离开之后,齐明月的声音散在风里。
她正好缺一个契机,齐明月的出现倒是让她找到了一些机会。
她不要做谢祈年养在后宅的菟丝花,她要亲手碾碎了那些人的美梦。
距离午时还有些时间,段禅玉让马车驾着马车在长安街上转悠了一圈。
看完了她名下在长安街上的所有铺面。
没有被邵家人沾上的那些看着生意都还不错。
被邵家沾上的那些,瞧着门可罗雀,仅能维持平衡了。
“邵家才是真的毒瘤啊。”
夏禾早就有这种想法了,邵家满门忠烈不假。
但是剩下的那些邵家旁支,要不就胖得走路都流油,要不就瘦得贼眉鼠眼的。
瞧着就不像是好人。
可怜了他们娘子了,嫁进了这家来受罪。
“娘子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望江楼?”
段禅玉点了点头,夏禾朝着外面招呼了一声。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望江楼驶去。
周妈妈的男人夏进山和闫呈金早就等在了望江楼。
段禅玉到了之后,就有人领着去了二楼的雅间。
“奴才见过大娘子。”
段禅玉看着夏进山身边的男人,闫呈金此时瞧着没有上一世回来后的半点意气风发。
整个人瞧着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草民见过大娘子。”
雅间的桌子上摆满了账本,段禅玉从中挑出了闫呈金从前待过的那家店铺的账本,放到了闫呈金面前。
“大娘子这是何意?”
这些账本太多了,就是给段禅玉三天也看不完。
“这是你从前干过的店铺,帮我看看,这家的账本可有什么问题。”
夏进山从小就进了段家,一直为老侯夫人做事。
自己的妻儿老小都在段家,这些年他从未有过半点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