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什么时辰了?”
听到娘子唤,夏禾端着水盆就进来了。
“回娘子的话,已经辰时四刻了。”
段禅玉在夏禾的伺候下,坐到了梳妆台前。
“奴婢瞧着娘子脸上的伤口都愈合了,想必不要几天,就能彻底长好。”
段禅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唇瓣血色。
“我记得咱们这个院子里原本是有个小厨房的,找几个人收拾出来,以后咱们吃的就自己做。”
祖母亡故后,先前给祖母做饭的那几个厨子都在庄子上养着,调两个过来就够了。
周妈妈拿着早饭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娘子这句。
“可这样会不会让秦夫人起疑?”
周妈妈做事求稳,夏禾虽是她的女儿,性格上却大有不同。
“前院的人今个不是下毒,就是来咱们这打秋风,都吃死人了,正常人都该有所防备吧。”
夏禾恨不能娘子今天就收拾回家去。
待在邵家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处处都要加小心。
娘子这几天瞧着赶前十七年疲惫了,长久下去可不行。
“就说我伤心过度,要吃药调理一段时间,就不和大家共一个厨房了,免得过了病气。”
“这样正好将咱们院子和公中的帐分开来算。”
绾香居先前是邵良元的院子,成婚前不久才改的名字。
邵良元日日练武,这屋子里面的丫鬟小厮本就不多。
“这个月结束之前,将院子里从前的那些丫鬟小厮找个由头都送回公中,你们的卖身契不在邵家,月例从来都是走的我的帐。”
周妈妈和夏禾对视一眼,都知道娘子这是要整顿内宅了。
“好,娘子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只是娘子切记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赶狗入穷巷。”
昨夜厨房吃死两个小厮的事情,周妈妈已经知道了。
内宅里的阴私诡计太多了。
娘子没有了夫君,又不肯回母家,就只能靠自己撑起来。
若是在邵家站稳了脚跟,做了当家主母,再从旁支那过继一个孩子过来。
往后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我知道,祖母教过的。”
段禅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的眉眼不像母亲,像极了祖母年轻的时候。
祖母将她养得这么好,可不是让人随意糟践的。
偏这个道理,她死过一次才明白。
周妈妈的速度很快,段禅玉刚用过早饭,就带着几个小厮将屋子里的红绸全都撤了下来。
红绸撤下后,整个屋子看着都亮堂了些。
看着那几个动作麻利的小厮,叫段禅玉想起一个人来。
屋子里就剩下周妈妈和夏禾,段禅玉便直接开口道:
“我的嫁妆单子和店铺、庄子都盘点好了吗?”
周妈妈迅速拿出昨晚半夜才彻底盘点清楚的单子递到娘子手边。
厚厚的一沓,拿在手上分量不轻。
段禅玉接过后,立刻翻找了起来。
从里面抽出几张铺面契,一一摊开在桌子上。
“这几个铺面都是祖母留给我的,今年年初的时候,被婆母塞了好几个邵家远房的亲戚进去做管事,我要查铺面的账本。”
年底了,是时候该查查账了。
“这几年都是我那当家的给娘子记账,我一会儿就叫人去唤他带着账本来。”
周妈妈凑上前去,将那几家店铺的名字都记在心里。
段禅玉沉思了片刻后道:
“不用他来,明日午时约在望江楼,我亲去一趟。”
“不只这几家的账本,我要看我名下铺面去年一年所有的账本,不要虚的。”
看账理家的本事,段禅玉从小就跟着祖母学会了。
账本上的真假,她一看便知。
“是,奴婢一会儿就派人去通知他。”
段禅玉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上辈子那个人到底是哪家铺子的。
十年一闪而过,后面的日子太痛苦了,她忘记了许多事情。
终于,段禅玉想起来了。
“不要派人去传话,周妈妈你亲去一趟,我还要见这间铺面先前的那位掌柜。”
说话间,段禅玉的手指落在面前的一张铺面契上。
手指用力,指尖都泛着白。
周妈妈这一年来一直跟在娘子身边,对这铺面上的事情不太了解。
只是将娘子手指到的铺面记在了心里。
闫呈金。
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段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