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绮南捂着被打痛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段禅玉。
“你竟然打我?”
刚才打得太用劲了,忘记她这幅身体前段时间亏空的有多厉害。
段禅玉现在的手疼得厉害。
对上邵绮南愤恨的眼神,依旧不忘演戏。
“良元还未下葬,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可是他最心爱的妹妹。”
“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哥吗?”
段禅玉说的都是她原本准备好要说给母亲的词,邵绮南一时语塞,只感觉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又热又疼。
应该是肿了。
“今日这些话,我权当没听过,现在就朝着你哥的牌位磕头道歉,此事就此揭过。”
段禅玉说话的时候,双手捂着心口,明显被气得不轻。
邵绮南顺着她的话看向哥哥的牌位,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抬。
她昨晚听到了母亲和卞妈妈说话的内容。
才知道母亲这么辛苦,想要拿到嫂嫂的嫁妆都是为了她。
她不过是想帮帮母亲,她有什么错。
邵绮南抬起头看向哥哥的牌位,心中的委屈再也压制不住。
直接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我想你了,那么多将领为什么偏你死了,父亲和叔叔伯伯们都走了,现在连你也不要母亲和我了吗?”
少女的哭声凄惨,不知情的人听到一定会动容。
段禅玉只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觉得邵绮南有些聒噪。
很想开口告诉她,你哭错人了。
按照上一世邵良元的发展,现在应该已经入了羌国那位公主的眼。
说不定已经拜堂成亲了。
“哥哥,呜呜呜,哥哥,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一家人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听邵绮南哭伤神,段禅玉转身离开,走到灵堂外透口气。
“娘子,快披上,外头风大。”
夏禾为她系好披风,心疼地看着她打脸打肿的手。
“不碍事,你去那边盯着点,我站一会儿就回去。”
没有人捧场,邵绮南的哭声小了许多。
段禅玉忽然转身,对上邵绮南窥视的目光。
后者偷窥被发现,立马转身,哭声又响了起来。
比刚才还响。
段禅玉唇角勾起自嘲的笑,这样一个孩子,上一世她都能着了她的道。
也不知她是不是被邵良元给迷住了心窍了。
等到邵绮南哭不动了,哀乐声还在继续。
段禅玉才回到灵堂,在她身边重新跪下,给邵良元烧纸。
她的哭不像邵绮南那样放声嚎啕,只是默默落泪,越哭越美。
给想要找事的邵绮南都看愣住了。
等到母亲过来的时候,段禅玉又将两只眼睛哭肿了,鼻尖都透着薄红。
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个一碰就可能会随时碎掉的瓷娃娃。
“吉时快到了,该送良元下葬了。”
秦氏来的时候,邵绮南第一时间就扑进了她怀里,将被打的那半边脸露出,好叫秦氏看得更加清楚。
“母亲。”
“这是怎么回事?”
伤在南儿身上,质问的声音确实冲着段禅玉来的。
“母亲,让南儿自己和你说吧,吉时快到了,我该送良元下葬了。”
工匠上前来钉棺。
秦氏察觉到段禅玉有些不太对劲,但是瞧着她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又看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吉时到——”
外面的哀乐声奏响,秦氏就是想在这个时候质问,也得先忍着。
今天没有什么比良元入土为安更大的事。
段禅玉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长长的钉子钉入棺椁。
从这一刻开始计时,还有九年八个月,邵良元就回来了。
时间很长,够她报仇了。
希望夫君回来,见到婆母和小妹重复她上一世的苦难后,也能依旧问心无愧地让她们陪着他一起下黄泉。
葬礼的过程繁琐,段禅玉和上一世一样,全程靠着夏禾搀扶,跟在婆母身后。
该哭的时候哭,该喊的时候喊。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个死了夫君后,伤心到心脉受损的可怜人。
等到一切流程结束,两天没睡的段禅玉,这下是真的有些站不住了。
谢祈年还想同她说些什么,见她眼下浮现淡淡的乌青,疲惫尽显。
克制住了上前的步伐,只低头和靖云交代了几句后,就起身告辞了。
该送走的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