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禅玉休息前没收到谢家的消息,哀乐才过寅时就奏响了。
还以为她来得已经够早了。
不曾想,还有比她更早的。
谢祈年听到声音,转过身去,目光飞快地将她打量了一番。
胆子小,玉佩不敢戴就算了。
还穿得这么单薄,风再大些都能将她走了。
见谢祈年看向她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段禅玉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经书放在佛前供奉着,不到时间不能送来,久等了。”
段禅玉被说得有些心虚,她根本没等。
谢祈年说了今日会来送邵良元下葬,昨日离开后,便不会再折返回来了。
段禅玉只派门房候着,有消息就来通报。
主要是刚重生,事情有些多,不能只紧着谢祈年这边来。
段禅玉偏头看见香炉上燃尽的香,想必谢祈年也是刚到。
“表哥今日还未给良元上香吧。”
段禅玉几步上前,将点燃的香交到谢祈年手上,岔开了话题。
随后转身,也给邵良元上了一炷。
旁人上香的时候,都是为死者祈祷。
段禅玉看着香炉后面摆放的棺椁,心中默念道:
“我不知你是谁,既承了我的香火,就请保佑我早日完成复仇,事成之后,我会为你重新立碑。”
段禅玉刚默念结束,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祈年来了。”
段禅玉眉头厌恶地皱起,在睁眼的那一瞬,又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转过身去迎婆母。
“母亲心中惦念良元,偏身体不好,不能前来,托我将在佛前供奉过的佛经带来。”
谢祈年说话时,靖云已经将一箱子的经书都摆好了。
秦氏却在听到那句身体不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许难看。
段禅玉安安静静地待在婆母身边,只当自己不存在。
听着他们寒暄。
上一世谢祈年那位身体一直康健的母亲也确实是病了,没能来送邵良元一程。
事后,送了婆母许多东西才缓和了姐妹情谊。
但想来婆母此时就已经记恨上了。
“可有请郎中去瞧了?”
邵家现在无枝可依,秦氏心头的怒火再大,却只能忍着。
“太医去瞧过了,说母亲骤闻良元噩耗,受了惊吓,伤心成疾,这才病倒了。”
段禅玉回想起上一世,谢祈年的母亲并不算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
甚至有些强势。
但对自己人是极好的。
谢祈年向她求亲被拒绝的时候,他的母亲谢秦氏还亲自登门,想要将婚事说成。
后来她克夫的传言流出,几次在邵家见面,对她也不曾像其他人一样嫌恶。
直到谢秦氏无意中知晓谢祈年一直在暗中帮她后。
直接找了她谈话,言语间不见贬损,只是直接要害,让她断了和谢祈年的一切联系。
还许诺她同意后,会帮邵家留在京城。
用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庇护邵家,庇护她。
是个很有魅力和魄力的女子,可惜当时的她已经没得选择了。
如果没有谢祈年在暗中相助的话,她可能都活不到和谢秦氏谈话的那天。
和谢秦氏聊完的第二天,她就被母亲和婆母联手,骗走了所有的嫁妆。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人间炼狱。
两人简单的寒暄结束了,也将段禅玉的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看着婆母强撑着的脸色,还有看向谢祈年的眼神。
以段禅玉对婆母的了解。
她现在应该很想是自己生下的谢祈年。
毕竟谢祈年幼年丧父之后,是他一个小小稚童撑起了清远郡公府。
而她的公公是在邵良元十岁的时候战死沙场的。
此后邵家一蹶不振了许久,邵家优秀的儿郎都留在了战场上。
若不是邵良元刻苦练武,邵家怕是早就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但任邵良元再怎么刻苦,十五岁才能上战场。
战场一呆就是两年,这七年间,婆母独守邵家。
想来是吃了不少苦楚的。
上一世段禅玉每每听婆母谈及从前,总是心疼的。
后来死过一次之后,这个臭毛病就改好了。
心疼自己都心疼不过来了。
“禅玉,你带着南儿在这陪着良元。”
说完,秦氏顿了一下,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