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禅玉站在灵堂,目送谢祈年离开的背影。
手里拿着腰牌是一块上等的暖玉所制,拿在手上还能感觉到谢祈年手的温度。
这边谢祈年的马车刚走,夏禾就拿着披风快步赶到了灵堂。
将披风给娘子披好,往娘子手里塞暖炉的时候碰到玉佩。
在看清玉佩成色的时候,夏禾惊讶的张大了嘴边。
好在她还记得这里是灵堂,没有喊出来。
“娘子,这是成了?”
披风挡住了风雪,手炉温暖了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段禅玉一直有些心绪不宁。
转头看向邵良元的牌位,牌位是新做的,不知何时落了香灰。
“回去换身衣服,我今夜给夫君守灵。”
段禅玉被披风遮住的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枚玉佩。
恨不能将上面的纹路刻进手心里。
另一边的马车上。
谢祈年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三花猫,正闭目养神。
“大人,宫中消息,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提想给你和明月郡主赐婚。”
谢祈年给顽石挠下巴的动作不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陛下怎么说。”
“陛下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意料之中的事情,从前还能用段禅玉做借口将此事搪塞过去。
后来段禅玉拒绝了他,嫁给了邵良元,皇后就又起了心思。
现在邵良元战死,大婚夜连盖头都没来得及掀。
皇后怕是等不及了。
“我明日告假,去给良元送葬。”
“那属下一会儿就去给大人递告假贴。”
回应靖云的是那只叫顽石的小猫。
瞧着不过几个月大小,养得胖乎乎的,趴在谢祈年身上,像个球一样。
顽石在谢祈年怀里打了个滚,往他怀里钻了钻。
靖云这时才发现大人腰间少了什么。
“大人的腰牌不见了?一定是刚才掉在邵府了,属下这就回去找。”
皇后娘娘虎视眈眈地要给大人婚配,这个时候腰牌这么贴身的东西掉了。
不管是被谁捡了去,靖云脑中都能脑补出一出大戏来。
大人现在已经够忙的了,可不能再被这种小事耽误了。
“不必,我给段禅玉了。”
靖云已经在马车上弓着身站了起来。
听见大人这话,震惊回头,死死地抿着唇,压下想问的话,又重新坐了回去。
马车行驶在长安街上,靖云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人,你不会还对段娘子余情未了吧?”
他跟了大人二十几年了,从来不知大人是这么情深之人啊。
靖云问完,等了一会儿,意料之中,大人不语。
马车里只能听到顽石打呼噜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靖云突然想起了件事。
“对了,大人让属下去邵大人书房找的东西,属下没找到。”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以后没找到直接说,不必这么激动。”
“不过我回灵堂外的时候,看见段娘子身边的夏禾手里拿着披风和手炉等在灵堂外面的小道上。”
“邵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连披风和手炉都不能带上灵堂吗?”
谢祈年闻言,慵懒地靠在马车内壁上。
外头的天色暗沉,马车里的光线并不太好。
从靖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大人深邃的眉骨和刀削般的下颌线。
“晚些时候去母亲那取些抄好的经书送去邵府的时候,再给她带十盒祛疤霜和一盒饴糖。”
靖云被大人说得云里雾里的。
“她?说的不会是段娘子吧?”
靖云越发看不懂大人在想什么了。
按理来说,段娘子就是再世间难寻的美貌,也不至于大人改变至此吧?
“祛疤霜要最好的,饴糖不要薄荷重的,其他你看着办。”
脑中浮现段禅玉脸上受伤的位置。
女人家伤在脸上总是羞于启齿的,他刚才不便问。
宫里的这些药膏是最好用的。
陛下每年赏赐那么多,多送她一些也无妨。
靖云坐在大人身旁,却猜不透大人半点心思。
总感觉大人对上段娘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谢祈年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被母亲逼婚的厉害,加之皇后娘娘也想插手他的婚事,他才想着要娶也得个自己喜欢、满意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