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讨论说那把剑刃一下劈在了宋长恒大腿上。
那个根本都不得分的部位。
梁穗眼睁睁看着宋长恒跪倒下去。
九分钟计时结束,毫无悬念的压倒性胜利。
大部分人还在觉着没趣,围着胜利者要过两手。
仿佛谁也没有意识到,这根本算不上比赛,就是纯虐人。
陈既白被众人围着,纹风不动,收剑,眼神睥睨,俨然一副胜者昂首的狂傲姿态。
直到眼帘下闯进一道瘦小身影,她拨开人群,焦急地从他身侧撞开他过去。
前一秒还那样屹立不倒,就这么被轻易撞得后退半步。
击剑是武器,对决训练,受点小伤在所难免。
但最后一下明显就没收着,给人劈得疼到站不住。
何况陈既白的佩剑还是他比赛用的马钢剑条,韧,硬,杀伤力强,每一下或劈或刺在身上都阵阵地疼。
接着玩是不能了,两个朋友都追上来,将宋长恒扶起。
梁穗接过一只臂,意乱心慌地低头看他身上:“没事吧?”
宋长恒喘吁吁地摇头。
教练也来关心询问,给他们指了指二楼:“休息室有药箱,先把衣服脱了处理一下。”
梁穗刻不容缓地托着宋长恒朝楼梯口走。
恰恰路过拥簇中心的胜利者。
那人阴鸷的凝目越过热闹,森冷而无声地落在他们身上,似要洞穿,似某种沉默却劣性暴戾的冷血动物。
没人知道陈既白在想什么,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但大部分人已经不在意了。
只有梁穗,眼眸明锐又固执地回望着。
……
击剑运动都是那么些瘀伤,比赛的时候很难感觉到,脱了衣服,露出的皮肤红的红青的青,大大小小分布在手背、前身、腰际。
最疼的大腿宋长恒还没脱,靠在沙发上吸气,把朋友都遣走了。
梁穗找人拿了药箱进来,看到他袒露的上身。
他一见梁穗,竟还慌起来,拿身边的毯子盖住。
梁穗打开药箱时笑他:“你怎么还会害羞?”
她侧眼,视线触及他锁骨上方,疑惑拧眉:“这里也被刺到了吗?”
有一小点晕开的红,长得挺独特,但身上也都是这些类似的伤。
宋长恒低了低眼,突然别扭起来:“你放下我自己来吧。”
梁穗没争。
也是这时有人敲门,是辛弛上来看他们一眼。
说陈既白他们已经换场地吃饭去了,问宋长恒怎么样。
梁穗嘱咐宋长恒自己抹点药膏,和辛弛关门到走廊上聊。
“他是故意的吧。”梁穗猜到了。
辛弛惊讶她这么直接,无言默认了。
梁穗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辛弛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这是猜到了,又没猜得很全。
梁穗见他不说话,也不问了,毕竟说到底,他是陈既白那边的。
既然这样,她也就明说了:“算了,最后麻烦你帮我给他带句话吧。”
辛弛洗耳恭听:“你说。”
“家教的事,让他另请高明吧。”梁穗认真说:“我不会去了。”
……
送走辛弛,梁穗回到休息室,到门口时停步。
听见里边的人飙起怒音:“我看他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梁穗扶着虚掩的门,看进半开的缝隙里,宋长恒在与人通电话,气氛很是不快。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懊悔地揉着太阳穴说:“我那天就不该招他。”
房门被打开,宋长恒才随口结束和朋友的通话,在梁穗走近前套上自己的衣服,东一处西一块的红遮掩起来。
梁穗收起他用过的药膏,“都涂到了么?”
“你别担心,没什么事儿。”他鼻息粗重,带着未收干净的余怒,干笑无奈说:“不知道今天又怎么惹到他,还是他在报上回的仇。”
梁穗默然一阵,收起药箱,起身时忽然唤他:“宋长恒。”
他直起肩膀。
梁穗看着他,抿唇又张:“不可以远离他吗?”
“如果总是让他不快,总是让自己受伤、被动,不应该远离吗?”
宋长恒一时无话,他第一回听梁穗对自己的友圈关系发表看法和建议。
惊讶过后,又废然憋闷地垂下眼睑。
“你不懂。”
他说她天真,“我家的生意还得仰仗他家的关系,陈家就这一个独苗,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他搞好关系,融进他的圈子里。”
“今天就是个开始,说明我们俩已经不是对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