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跟上了发条似的,唰一下就僵住了。
怀里的小碗一翻,将掉未掉,果泥甜滋滋的糊了一胸口。
南目那音:啧。
——简直比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灵敏。
她只当没看见,移开视线后挑了个偏角落的地方坐下。
那边,花泽类被管家带下去后不久,又被藤堂静亲自带回来了。
小男孩换了干净但莫名有些隆重的衣服,被一路领到了她面前。
南目那音:“嗯?”
花泽类:……
花泽类:(O-O)
眼见两边都很有耐心的可以一直不说话,藤堂静反而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推了下小男孩的后背。
“去啊。”
她温柔的说,“记得绘本上狐狸先生的话吗?真正的感谢,必须要说出来才可以。”
南目那音心说带小孩果然很麻烦啊——
她居然还有耐心读绘本。
那边,花泽类听了她的话后,小小的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从背后拿出了一张纸来。
是宣纸。
当然,不是什么正宗的宣纸——
质感大概卡在宣纸和金纸之间,南目那音一看,就知道是她常拿来抄经的那种纸。
纸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目那音谨慎的打量了一下,怀疑这是一张符。
但藤堂静却介绍说:“这是类为南红小姐做的画像。”
“画像?”
“嗯。”
藤堂静顿了顿,强调:“是很久之前画的,当时——”
她久违的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被带去祭拜死人的那个下午。
“——当时类画了很久的,画坏了还差点哭了。”
南目那音:……
虽然说的很可怜,但就好像有人指着一坨狗屎说那是你的塑像一样。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被人骂了。
接过纸张,翻转着打量了一番——
很好,确定了。
是骂了,还骂的特别脏。
但怎么说呢。
南目那音一贯没什么表情,所以一个还算平和的、接过来的动作,似乎直接被理解为了“接受”。
小男孩的眼睛,在她指尖碰到纸的那一刻,就嗖的亮了起来——
他抿着嘴唇,像是想忍住笑,又实在忍不住,于是仰头,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去看藤堂静。
藤堂静夸奖似的对他点了点头。
南目那音感到一些微妙的碍眼,仿佛自己变成了某个play中的一环。
但下一秒,系统显示:
[任务进度+1%]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嗯?”
第二天,两人又来了。
藤堂静停在得体的社交距离外,鼓励的看着小男孩靠近,然后慢吞吞的,从背后拿出了一束花。
白菊,百合,马蹄莲,还有几只细碎的满天星。
看品种,大概率是小孩自己在花园里摘的,枝茎长度参差不齐,并且已经被捏到蔫掉了。
但小孩把花递了过来。
南目那音:……
送花很好,但下次别送了——
静室附近那花园,是当初为了布置灵堂时,刻意修整过的。
不管白百合、马蹄莲还是菊花,看品种就知道,都是祭奠常用的。
南目那音:感觉突然被上坟.jpg
想是这么想,但考虑到昨天那一闪而过的[1%],她到底还是抬手将花接过,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结果半天过去,不止系统没反应,花泽类也还站在原地看她。
她:???
小孩站在她面前,几次张了张嘴又合上——
后来大概想哭,但害怕被讨厌,又努力忍住了,急切的转头去看藤堂静。
藤堂静无奈的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语言后替他开口。
“前辈……”
前辈应声看过来。
女孩莫名感觉到一些压力,但还是直言道:“类他……其实一直想要牵一下您的衣服。”
南目那音不动声色的惊讶了一下,低头看蘑菇。
蘑菇小孩还是想哭,但被藤堂静扶着肩膀,就仿佛有了勇气的来源,努力昂首挺胸的直视回来。
(O-O)
南目那音想了想,抬手。
晨衣宽大轻薄的袖子,和红色的珊瑚珠串一起,虚虚垂在了小男孩眼前。
短暂的沉默几秒后,一双又短又胖的手郑重抬起,捏住衣角,使劲的攥了一下——
花泽类眼睛再次变成了亮晶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