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支撑。
“所以你想搬出去住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陈谨悦偏过头去看妈妈。
“你要是真的想追求自己的生活,那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陈芳也看向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这样明知故问的坏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她话里分明说清了不要为自己起伏的情绪而担忧,不要觉得自己变成麻烦,更不需要为了顾及两个女儿的事而选择搬走。
她没好气地说:“话都被你说完了,还问我干什么?”
陈谨悦扑哧一笑,气氛有一些缓和下来了。
“妈。”
“嗯……”
妈妈略带犹疑的气息,挟着大海的咸涩,缓缓飘来。晚风撩起她睡裙的裙边,陈谨悦垂着眸慢慢将它抚平。
“姐姐她……”
“她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你。”
“……像小时候,你照顾她一样。”说这话时,她神情十分认真。
深夜的南城早已不似白天那样热得张牙舞爪,湿热的海风也一并变得清凉。陈芳心间的一点潮热,被风徐徐带走。她沉着呼吸,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又被女儿打断——
“再说,张阿姨赢你钱的时候,你和她住得能顺心吗?”
“哎呀,你给我少说两句!” 气氛又变得如常,她伸手拍了一下女儿的后背。
陈谨悦乐得咯咯直笑。然后听见屋内传来卧室门开关的声音,她再一次回过头去看,等了两秒,见到了愣在主厅的林韵声。
“声声啊,你也没睡,你过来。”陈芳冲她挥挥手。
林韵声走过去,没问多余的话,先关心起了妈妈的睡眠,“又失眠了吗?”
陈芳打了个哈欠,说差不多了,该去睡了。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阳台。
走之前她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小桌和矮凳,说:“这个小椅子坐着挺舒服的,要不我们也买一套,放在家里的阳台上。”
林韵声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妹妹,又对妈妈说:“好,等回去了,我们找个时间去家具城逛逛。”
“好啊,那我先去睡了。”陈芳说完,伸着懒腰往里厅走去。
林韵声拎起自己睡袍的一角,蹲下身来,笑着伸手去捏陈谨悦的脸,问她:“你们聊什么了?”眼神像装着月光一样温柔。
陈谨悦笑着看她,不答话。
她便将手抚上妹妹因为翘着腿而悬在空中的脚踝。触碰到踝骨,一路向上,褶起她丝质的睡裙,沿着肌肤的纹理,往上推。
她摸到一处小小的凸起,大概是有不听话的蚊子此前在这处咬过一口。
陈谨悦被她碰得有些痒,遂回答她:“我和妈妈聊——我们声声啊,真的很需要妈妈的爱。”
“你叫我什么?”她稍稍用力,将指腹按在鼓起的蚊子包上。
“好痒……别弄了。”
“别弄了,声声姐姐。”
林韵声这才松开手,偏了偏身子,靠在了妹妹的腿侧。
陈谨悦低头去看她,手指流连在她的耳廓,顺着软骨一遍遍摩挲。
——时钟往回拨的第一圈,回到梅园按下快门的须臾。
陈谨悦在南城扑潜的海浪声中问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姐姐。”
“喜欢。”
“喜欢我吗?”
林韵声抬起头看她,原来月光也有如此明亮的时刻。
——时钟往回拨的第二圈,回到烟花下接吻的片刻。
陈谨悦俯下身去,手指缠入姐姐扬在风里的发丝,落下不等来日的坚定的吻。
“是爱你。” 她在交错在时间中,听见了姐姐的回答。
伴着这爱意的回声,她心底吹出了比南洋更温润的风。
南城凝固住的时间,是从前,是以后,是钟表秒针每一下轻微的颤动。她浸泡在时间里,已不愿再管它如何走动。
时间只是生命的刻度,而爱是她永恒的勇气。那么从未有过信仰的她,决意向此间坠落的神明献上自己可贵的热忱。
“声声……”
她低声唤她,沉醉于一个不用再担心醒来的南城的美梦里。
左手手腕的时钟仿若又有了生命。
她的脉搏感知到那一瞬间的震动,是秒针偏移的那一下。
时间流淌在两人之间,在许久以前,久到你我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上;又在很久之后,落入虚无缥缈的人生轮回里。
永远永远,地久天长。
——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