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以小见大,以点带面!
    他将笔尖,对准了第一道题——“论朝廷盐铁专卖之利弊”。

    笔尖微顿,随即,悍然落下!

    论盐铁,他并未简单地从“与民争利”或“充盈国库”这两个老生常谈的角度切入。

    他笔锋一转,直指核心——盐铁之政,非经济之策,实乃控驭天下之术。

    盐,关系民生根本,铁,关乎军国利器。

    朝廷专卖,利在收天下之权于中枢,弊在官僚经手,层层盘剥,致使良法变为恶政,利器反成民怨之源。

    他的文章,引经据典,却不拘泥于古法。

    从汉之桑弘羊,到唐之刘晏,历朝历代的盐铁政策得失,在他笔下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最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官督商办,以盐引为凭,开放部分铁器民营,朝廷设铁范院,专司军国重器之铸造。

    如此,既能保证国库收入,又能激发民间活力,更能将无数官吏从这巨大的利益链条中解放出来,以清吏治。

    一篇洋洋洒洒的千字文,一气呵成。

    紧接着是模拟圣旨,嘉奖平倭将领,寥寥三百字,恩威并施。

    至于那道田产纠纷的判词,他更是游刃有余。

    他没有简单地依据律法条文做出裁断,而是从“情、理、法”三个层面层层深入。

    先述宗族之情,再论乡邻之理,最后才以国法为绳,做出判决。

    判词言辞恳切,入情入理。

    十五道题目,涵盖了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庶务,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考验着考生经世致用的能力。

    寻常考生,能答完其中一半,便已是竭尽心力。

    对于陆明渊而言,不过寻常!

    他和林瀚文学习了整整三个月,这位封疆大吏,也尽心尽力地教导了三个月!

    即便是愚笨之人,也足以应付乡试!

    更何况陆明渊天资过人,聪慧无比!

    整整两个时辰,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搁下笔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开始偏西。

    饶是以他远超常人的心神与体力,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发自骨子里的疲惫。

    腰背酸痛,手腕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号舍实在太过狭小,连伸个懒腰都显得奢侈。

    陆明渊只能在方寸之地,缓缓扭动着脖颈与肩膀,活动着僵硬的筋骨。

    简单的舒展过后,他再次从食盒中拿出那个玉米馍馍。

    还是那个味道,干硬,却带着一丝回甘。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这九个时辰的鏖战,不仅是对学识的考验,更是对身体的摧残。

    乡试三场,连为一体,中间只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多少才华横溢之辈,不是输在学问上,而是败给了这残酷的赛制。

    精力不济,在最关键的第三场考试中功亏一篑。

    所以,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然昏暗。

    “当——!”

    悠长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第二场考试的结束。

    巡考吏们举着灯笼,开始新一轮的收卷。

    甬道间,灯火摇曳,将一张张或焦灼、或茫然、或疲惫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原地休息,发放蜡烛!”

    考官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很快,一根根粗大的牛油蜡烛被分发到每个号舍。

    昏黄的烛光亮起,将这片巨大的考场点缀得如同繁星落地,只是这片星光之下,没有浪漫,只有无声的煎熬。

    “半个时辰后,第三场考试开始!”

    陆明渊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默默屏息凝神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半个时辰,仿佛只是一次深长的呼吸。

    “当——!当——!当——!”

    第三次钟鸣,比前两次更加急促,也更加沉重。

    陆明渊睁开眼,眸子亮得惊人。

    巡考官再次入场,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后一份试卷,被递了进来。

    第三场,策论!

    经史时务,包罗万象,这才是真正决定一名考生上限的考场。

    也是决定未来朝堂之上,究竟是多一个循规蹈矩的官僚,还是多一个能匡扶社稷的栋梁。

    这也是林瀚文,对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

    烛光重新亮起,陆明渊的目光落在了试卷之上。

    一共五道大题。

    第一道题目,便气象万千,颇为宏大。

    “礼乐,治之本也,其创制可得而闻乎?政令,治之具也,其立法可得而论乎?”

    这道题,看似空泛,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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