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以小见大,以点带面!
暗藏机锋。

    它考验的,是考生对于“王道”与“霸道”、“德治”与“法治”之间关系的理解。

    一个不慎,便会落入空谈心性,或是迷信严刑峻法的窠臼。

    陆明渊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几乎没有思索,便有了破题之法。

    他提笔写道:礼乐者,国之堤坝也;政令者,渠中之流水也。

    无堤坝,则洪水滔天,民无所依;无流水,则堤坝空设,田园干涸。二者,体用合一,缺一不可。

    他从“体”与“用”的角度,直接点明了礼乐与政令的根本关系,立意便高出寻常答卷一筹。

    随即,他引上古三代之治,论礼乐如何从人心出发,凝聚共识,形成社会秩序的根基。

    又引秦汉之变,论政令如何将这秩序具象化,成为治理国家的工具。

    第二道题,则回归到了民生根本。

    “农桑所以养民也,限田、均田、口分、世业,何以定其制乎?”

    土地,是王朝的命脉。

    历朝历代的兴衰,几乎都与土地制度的成败息息相关。

    陆明渊对此早有腹稿。

    他深知,任何单一的土地制度,都无法适应大乾王朝辽阔疆域下复杂的地理与人文环境。

    他旗帜鲜明地提出,土地之策,当因地制宜,不可一概而论。

    “江南鱼米之乡,商贸繁盛,当行‘田骨田皮’之法,以促流转,增其效益。”

    “北方苦寒之地,地广人稀,当行‘军屯民垦’之策,以固边防,养其生息……”

    答完前两题,陆明渊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投向了第三题。

    这一题,考的是时政。

    “去年,陕西行省,鞑靼部入寇,掠粮草三十万石,军民死伤甚重。问:何以处之?”

    看到这道题,陆明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林瀚文书房里那张巨大的舆图,想起了林瀚文指着北境边墙时,对自己的教导。

    “堵,是堵不住的。”

    林瀚文当时说道,“草原如水,无孔不入。一味地修墙,一味地打仗,只会耗尽国力,却无法根除问题。”

    此刻,林瀚文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他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破题思路——《论开边市以制北虏疏》。

    堵不如疏!

    他开篇便直言,鞑靼入寇,根源在于“缺”。

    草原苦寒,冬日漫长,一旦遭遇白灾,牛羊冻毙,牧民便无以为生,除了南下劫掠,别无活路。

    此乃生存之争,非好战之故。

    因此,一味征伐,治标不治本。

    唯有从“缺”字上做文章,方是长久之计。

    他的策略,大胆而又缜密。

    “开边市,立榷场。以我朝之茶、盐、布、铁锅,换其牛、羊、马匹、皮毛。使其知,贸易之利,远胜劫掠之功。”

    “然,交易之物,须有区别。粮草、铁器,可售,但须限量。”

    “使其足食,却不足以蓄养成军;使其有器,却不足以精炼兵甲。”

    “以商路为缰绳,以货物为食饵,将其牢牢拴于我大乾之侧。”

    “使其生计系于我,则不敢轻动刀兵。久而久之,其悍勇之气自消,而仰我天朝之心自生。”

    这篇策论,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考生的范畴。

    它所展现出的战略眼光和对人性、对经济的深刻洞察,足以让任何一位朝中大员为之动容!

    第四道题,考刑法改革。

    陆明渊结合自己在江苏的见闻,针对“良贱之分”与“律法繁苛”两大弊病,提出了“减贱籍,慎刑罚”的主张。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道题。

    这也是整场乡试,分量最重,难度最大的一道题。

    “问:何以振我大乾国朝之经济?”

    这是一个无比宏观,几乎可以写成一部专著的题目。

    它可以从农、工、商任何一个角度切入,也可以从税赋、漕运、货币等任何一个方面展开。

    无数考生看到这道题,恐怕会头脑发昏,不知从何下笔。

    陆明渊凝视着题目,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的念头如同星辰般闪烁、碰撞。

    宏观的论述,固然能展现学识,却容易流于空泛。

    他决定,落实于具体!

    以小见大,以点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