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霜之死
    青女剑,自锻剑之始,至今已有六千余年。

    五百年尘封,五百年跟随伏霜。

    剩下五千年,枯守于伏霜坟前。

    五千年啊,能够让无数文明失落、血脉断绝。世界上没有什么抵得过时间,曾经以为永远无法攻克的城池已掩埋在风沙之下,曾经风靡一时的乐曲连残篇都没留下来,曾经誓要开宗立派的天之骄子也化为冢中枯骨。

    唯有剑与剑主之间海枯石烂的誓言,真的坚持到海枯石烂。

    伏霜死前,其实并没有来得及留下什么嘱托。她没有要求过青女剑继承她的遗愿,是它自愿画地为牢。

    当她陨落,灵力化作一场绵延万里的雨,重新哺育因为修士争斗而千疮百孔的大地。当细碎的野花缓缓覆盖这片焦土,茫然无措的青女剑又怎么能抛弃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她的五百年。

    它的五千年。

    怎么能是一条歧途?

    它问:“你在说什么?”

    它说:“没有伏霜,就没有人间界,是她给了凡人尊严。你以为凡人是什么?他们是飞蛾,看不见前路,但凡有点光亮,他们就会扑上去,一场雨就能摧毁他们的族群——”

    “你以为修士又是什么?”它越说越快,越说越凌厉,一个音节催着前一个音节,如碎冰凌汛,急急如潮。“洪涝、干旱、暴雪——任何天灾都可以轻易摧毁凡人,而修士,就是行走的天灾!”

    “只有用另一场更大的天灾去抵御他们,才能给凡人喘息的余地!只有伏霜,才能给凡人庇护。”

    闵乐提高声音:“那伏霜为什么会死?”

    一语惊鬼神,天地皆死寂。

    青女剑的声音消失了。

    它那拙劣模仿着人类的脸上表情也消失了。

    下一秒,万千剑光从闵乐体内迸发——真正的杀意,不需要任何言语,目光流转间,黑白无常已断头,牛头马面也枭首。

    青女剑垂眸,轻轻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没有人可以质疑伏霜的正确性。它漠然转身,却听闻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你有点太暴躁了。”

    赫然是刚才已被由内而外被无数剑光撕碎的闵乐!

    而那具被撕成碎片的尸体,竟然已经化作细碎的纸屑。

    这是纸人替身!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替换的?

    这又是什么法术?为何它闻所未闻,但凡它曾经见过,就绝对不会被蒙骗。

    闵乐善意地为它解惑:“是创新。”

    他加了一点博士生职业病,理论创新!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写论文找创新点习惯了,就对符修的转运符箓和岑回的画中人进行了一点点创新。”

    说着,还比了一个韩国男人看了会震怒的手势。

    就一点点创新。

    符修的转运符箓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上却是欺瞒天道,窃取他人气运的手段,损人利己。它的下位平替是倒霉符,只偷不换,损人不利己。

    而岑回曾经用过的画中人,则曾经代替他骗过了闵乐。

    闵乐被岑回坑了一回后,习惯性总结反思,并进行了一点水论文常用技巧——跨领域联想式扯关系。

    所以青女剑见过才怪了。

    闵乐叉腰:“你现在可以再猜猜,这个我是真人还是纸片人。”

    青女剑抿唇,神色阴沉,冷冷道:“我可以杀到真正的你为止。”

    闵乐却轻轻一笑:“是吗?”

    他仍是笑着的,但眉眼前所未有地冷冽。一池未解冻的冰湖下,也有滔天的风浪。

    他淡声道:“你杀死‘我’时,天空没有下雨。”

    早些时候,天是飘着细细的雪的。

    但不知何时,雪就停了。

    此刻世间仿佛只剩下青女剑和闵乐在互相对峙。

    安静、寂静、死寂。

    碧空如洗,它杀死“他”后,湿冷的空气中,没有飘落一滴雨。

    伏霜之死,却带来了一场泽润万物的大雨,绵延整个人类王朝。

    闵乐杀过人,也见过别人杀人,从未见过谁死后会引来一场雨。而青女剑面对“闵乐”之死时风平浪静的天空,也默认是正常的。

    是灵力多寡的问题吗?还是因为时代不一样?

    亦或者,是因为——

    “修士死于敌手,尸身埋于大地,灵气与日溢散,回归天地。传说中,伏霜死时天地为之落泪,化为一场经久不停的雨。”

    可是这枚卵的主人真会为一个修士而落泪吗?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她真的是被杀死的吗?”

    “还是说,她是殉道而死?”

    似乎有一阵冰冷的风贴在青女剑的后颈,它分明是金石为骨、寒暑不侵的剑,此刻却忍不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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