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追赶着,跨过两条南北走向的山脉,送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细雪纷纷,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下雪的冬夜里,管自秋终于苏醒了。
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是净瓶剑。
它自从主人遭遇不测,就守在一旁寸步不离。时不时还去骚扰一下医修,非要人家来复查。
医修:“都说了我是产科的,这不归产科管啊!”
净瓶剑就装听不懂,赶羊似的把他刚过去,彰显了剑宗一贯的土匪作风。
等管自秋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宝贝女儿剑在和一个不重要的人拉拉扯扯。
医修:?
什么叫不重要的人?你可是我亲手接生的!
虽然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拳拳父爱已经先一步让管自秋重拳出击,他悲愤道:“净瓶——离他远点!”
净瓶剑一怔,飞速抛弃人形猫抓板,扑到画卷上,意料中的重击没来,反而是有一种如置浪涛中的摇晃感。
这时候管自秋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似乎……成了纸片人?
他探出神识扫视周围,发现自己被挂在了墙上,而面前的柜子上摆放着瓜果,还插着一根引魂香。
好新奇,第一次体验死者遗相的视角。
管自秋:……
他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就在此时,医修溜溜达达过来检查他的博士论文了。
半晌,他满意道:“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健康出生了!”
管自秋:……
他冷静地想,他肯定还是死了,但凡是个活着的正常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就是人死之前的走马灯为什么会这么迷幻?而且这该死的走马灯为什么擅作主张给他加了这么个不重要的人。
求走马灯重开教程。
医修狐疑:“你是不是在心底说我坏话。”
管自秋冷若冰霜,惜字如金:“未曾。”
然后他转头看向净瓶剑,冰山融化,春水般含情脉脉:“净瓶,靠近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被迫欣赏了一番川剧变脸的医修:。
呵,剑修。
见多识广的产科医修长吁短叹,摇头晃脑地走了。
在合欢宗混了这么多年,他得出的真理就是,不要掺和进别人的play,会变得不幸。
而净瓶剑却被这话给勾起了回忆,仿佛又来到当时管自秋握剑自刎时的场景,顿时悲从中来,又痛又恼,一气之下邦邦邦猛敲画卷,管自秋被挂在墙上,跑也跑不了,要做什么也做不到,就很无助。
管自秋:“净瓶?净瓶!等——嗷!”
第二个发现的是赵拂,说是发现,是因为医修他们还没来得及通知他。
管自秋以身为祭的时候,赵拂被他要求带百姓离开,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首席遇难。自从那之后,他大受刺激,深感自己的无能,于是每日又给自己加练了一个时辰。
闵乐锐评,进化掉了睡眠,这才是真正的修仙。
不仅如此,他还每日固定来管自秋的画像面前打卡,早中晚各点一支引魂香。
别问,问就是闵乐言之凿凿跟他说,人吃饭,魂吃香。
于是信以为真的赵拂把给管自秋喂香加入了日程表,每天起床,先是给师尊发早安,问师尊什么时候起床,然后又给管自秋点燃引魂香,接着就是去加练,一练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直到报时鸟咕咕叫,他才鸣金收兵——不是不练了,是该给管自秋喂饭了。
这日他照常来点引魂香,结果一进来,就看见,画里的人活了。
赵拂激动地飚出两行泪:“首席——”
他委屈地滑跪到桌案前,还不忘点好引魂香插上去。前一根没燃完,本该是撤下去的,但当面把人家没吃完的饭端下去似乎有点不太礼貌,于是现在画像前插了两根香。
管自秋:……
现在更像他已经死了,同门在给他哭灵的样子。
赵拂哽咽道:“首席,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以后我们剑宗跟三生门吵架都吵不赢了。”
他悲从中来,前段时间三生门首席踹了宗门,剑宗弟子大肆嘲笑三生门连首席都留不住,是哪个大宗门拥有的首席数为零呢?好难猜哦。
然后管自秋遇难之后,原本的嘲笑突然变成了一个地狱笑话。
地狱到自己身上,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还好现在管自秋仰卧起坐成功,他们二分之一个首席还是大于零个首席的!
管自秋:……
还是熟悉的头疼感,看来真的还活着,还没脱离人间的苦海。
他头疼道:“你先别哭了,我死……半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先一一道来。”
原来后来,医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