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剑不以为然:【觉得不对才对,我就没见过几次拍卖会平安举行的。】
也是,我修仙界自有风土人情在此。
闵乐顿时释然了。
他不由得更打起精神,像个猫头鹰一样,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拍卖会中心。只见此时气氛已经渐入佳境,上一个物品拍出了天价,新的东西装在玉盒中,鹤发童颜的童子双手奉上。
紫金肉质,正是太岁。
原本兴致缺缺的天音阁使者顿时坐直了身体,他们对灰霍剑没什么兴趣,是冲着这太岁来的。
无他,天音阁的师祖已到了天命之年,若再不能突破,驾鹤西去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师祖本人倒是看得开,但天音阁如今的弟子几乎都被师祖带过,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就此仙逝,因而筹备了重金,只为拍下太岁,炼成延寿丹。
下方的王孙贵族更是被迷了眼,长生啊,那可不是金银能够换来的。到了这个珍稀程度,金银的一般等价物属性黯然失色,又回到了更原始的以物换物。
底下凡人的疯狂,炒热了氛围。
上方云台,朝暮派的使者趁热打铁地推销。
天音阁使者笑而不语,间关莺语花底滑地一拨弦。
底下凡人贵族:“莫名其妙,谁在这时候弹琴啊?”
“兴许是伴乐吧。”另一人猜测。
朝暮派奸商闻弦而知雅意,欣然开价。
“河谷矿脉十年采矿权。”
河谷矿脉,是一支小型灵石矿,产量不高,但多为上品灵石,十年采矿权完全是漫天要价。
天音阁修士顿时嘈嘈切切错杂弹地拨弦。
“五年采矿权?”
天音阁修士大弦嘈嘈如急雨地拨弦。
“四年,不能再少了!”
天音阁修士小弦切切如私语地拨弦。
“三年,”朝暮派奸商肉痛,不甘心的又加价,“再加给我们朝暮派一支出场曲。”
天音阁修士微笑,曲终收拨当心画。
底下凡人贵族:“怎么又停了?”
“这乐师感觉不太专业啊。”
交易达成,朝暮派的奸商喜形于色,大手一挥,要当场验货向买主献好,命人取来太岁,给冤大头亲自检验。
闵乐也凑热闹看了一眼。
那太岁大致是椭圆状,分量不小,半只手臂才能抱住,质地柔软湿腻,青紫色,布满了冰裂一般的金色纹路,如有生命般细微鼓动着。
不,应该说太岁本就是活的。
肉灵芝,肉灵芝,血肉做的灵芝。
“这东西——看着邪性。”
他暗自蹙眉,旁人却笑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太岁本就是地龙死前,流下的血泪所化,祂横死,自然满含怨恨与不甘。所以不能直接使用,还需让丹修炼化,才能炼出延寿丹。”
地龙的血泪里凝结了祂的怨恨和对于活下去的渴望,祓除怨恨的诅咒之后,剩下就是龙神精纯的祝福,方能延年益寿,起死回生。
这么一说不就更不祥了吗?!
闵乐暗自提高警惕,觉得这次拍卖会的意外,不出意外就是眼前的太岁了。
于是他开口,拦住本想自己私底下检查的音修,用玩笑的口气,建议不如就在这验货,也好令大家开开眼界。
音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从哪掏出琴来,幽咽泉流冰下难地拨弦。
闵乐纹丝不动。
别问,问就是我蛮夷也,听不懂弦外之音。
音修:……
他别有幽愁暗恨生地拨弦。
闵乐:“哈哈,弹琴我听不懂,我倒是会弹剑为乐,你要听吗?”
威胁啊,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这次音修没拨弦,但却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忍辱负重,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嘴:“那就依剑君所言。”
底下的凡人听不到云台上的官司,却能看见捧玉盘的童子迟迟未走进云台,而是拿出一把小刀,显然是要当众验货。
顿时各个伸长了脖子往上看,这可是传说中的太岁啊,只是看着它,就好像自己也摆脱了苍老,抛开了时间。
十一月末的阳光并不刺眼,如水般清亮亮地照在小刀上,那小刀闪闪发光。
那童子朗声笑道:“诸位仙君可瞧好了,这肉灵芝呀,若是真的,切开能——”
刀锋落下去了。
声音断掉了。
凡人们呆呆地仰着头,看刀锋落下处,紫金色的碎屑滚滚而落。
那是什么?那是太岁的碎屑吗?
长生的幻梦迷了他们的眼,在狂喜中,青春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的躯体内,无穷的力气又支配起他们的躯体,让他们扑上去,像灾民抢赈灾粥一样,欣喜若狂地去接那些碎屑。
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