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回瞪着煌煌青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见左边,一把剑正酣然入睡。右边,绑匪正在干饭,顺便一提,人质付的钱。
楼船溢价严重,吃食比外面贵三倍,又不要灵石,闵乐浑身上下凡人的货币只有两枚铜板。
路过的乞丐都要给他施舍点。
相比之下,打工皇帝岑回可谓巨富。
岑回一脸晦气:“你吃掉了我两个月的工钱。”
闵乐大惊:“才两个月?”
岑回:……
有种不好的预感,该死,说错话了,财不外露,要被赖上了。
“说什么呢,你一个人质哪来的私人财产。”比格无情道。
岑回:……
他释怀地笑了。
“张三,你到底想做什么?”
闵乐抬手制止:“诶,首先,我不叫张三,我是五味斋弟子李四。”
岑回不信,当他很好骗吗:“这明明就是一个系列的假名,你甚至不肯用心编个好听的新名字!”
“灰藿剑在此,证据确凿,都说了灰藿剑之主乃张三。”
闵乐顿时笑了:“诶,你也说了灰藿剑之主乃张三,我可不是灰藿剑的主人。”
顶多算伙伴。
灰藿剑没有二婚的准备哈。
“你难道要说这把剑其实是你无意中捡到的?”
闵乐眨了眨眼,一脸惊喜:“你怎么知道?”
岑回无语:“就算是人质,只能代表我打不过你,不代表我没脑子好吧。”
而闵乐却面不改色,上下打量他,一边摸上灵网玉碟:“是吗?说起来灵网就是好啊,不用见面就可以找画圣后人约稿——”
闵乐从太乙剑那里得知了他的显赫出身,再对比他混迹下九流的现在,那能不知道他正在离家出走。
这句话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太邪恶了,叛逆浪子岑回猛地按住他的手,口风一转,柔情似水道:“你说得没错。众所周知,天上就是会掉灵剑的。”
顺便还拍了一个马屁:“天降神剑于斯人也,君实乃天命之子啊!”
闵乐满意地笑了。
岑回悲苦地笑了。
“哦,对了。”闵乐笑嘻嘻地拨弄灯芯,举起青烛,倒过来按在桌子上,实木桌猝然烧起来,它烧得太快,快得不合常理,火势迅速蔓延到整个房间,火焰烧过的地方,边缘画纸般焦黑。
隔着跃动的火海,白衣青年轻描淡写道,“画画的时候要记得防火,你觉得呢?”
被识破了。
岑回虽然被抓住,不得不乖乖跟着闵乐回来,但他一直没放弃自救。作为一个柔弱的画师,他非常擅长逃跑。
再加上他这些日子混迹楼船,留下了无数画卷,足以他暗中施为。
但还是被发现了,果然同一招不能对一个聪明人用两次。
岑回收起嬉笑怒骂的表情,一张灿若春水的脸上只余冷漠疏离,他防备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闵乐打量着他的神色,叹了口气。
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安全后,他好像终于敢泄露出一丝内心的焦虑和沮丧。
岑回眼神闪烁一下。
他耷拉着肩膀,焦虑地走来走去:“我知道你不信,修仙界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信,但我真的不是张三!”
他说着,突然下定决心般顿住,举起手发誓:“吾名实非张三也,否,则以雷劈之!”
吾名实非张三也,“实”字,可以理解为“确实”,则重点在于对当前他人称呼自己为“张三”这件事进行否认。
而如果把“实”看作“真实”,这句话就着重于声明自己真实的姓名并非“张三” ,突出名字的真实性,即真正的本名不是张三 。
文言文魅力时刻。
高中学了三年文言文翻译,果然是有用的!教育的滞后性在邪门的地方体现了!
这一招蒙骗天雷的文字游戏还是他在合欢宗学的,合欢宗精品小班课之《如何对攻略对象发誓而不被雷劈》,里面通过大量实践,总结出了天道誓言的判定规律。
像这种模棱两可的誓言,通通以发誓者内心的解读为准。
果不其然,没有雷。
合欢宗,在如何做不靠谱的人这方面也太靠谱了!
一招先声夺人,让岑回被唬得没发现这个文字游戏。
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哪有人随地大小誓的啊!万一雷劈下来砸到他了怎么办?他们还在楼船呢,雷劈下来损坏的建筑算谁的?
他得留下来打一百年的工!
这种事情也太残忍了吧。
闵乐:“有理,下次我发誓会记得先放个避雷针在屋顶的。”